個跳河的？”
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：“有個老**，比你早送來十分鐘，在隔壁病房。”
我拔了針頭就往外跑。
跑到隔壁，推開門。
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姑娘。
濕透的衛衣換成了病號服，頭發上還掛著水草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她睜著眼睛，直直地看著我。
那眼神我認得。
那是我自己的眼睛。
她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但我讀出了她的唇語。
“我……變成你了？”
我點頭。
她翻了個白眼。
又暈過去了。
我站在病房門口，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滿是褶子的手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。
唐小悠，***真是個人才。
死沒死成，還順走了別人的身體。
一個六十歲的身體。
膝蓋積水。高血壓。糖尿病。
我試著彎了一下腰。
膝蓋“咔”地響了一聲。
疼得我齜牙咧嘴。
好。
真好。
我連**都搞砸了。
2
那個老**醒了之后，我們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分鐘。
她先開口。
聲音是我自己的，年輕，脆生，但語氣像訓小學生。
“你先說，你為什么要死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六十歲的人問二十歲的人為什么要死。
這畫面怎么看怎么不對。
“掛科。失戀。家里沒錢。”我掰著手指頭，“你呢？”
她沉默了三秒鐘。
“兒子不孝。老伴死了。活著沒意思。”
我們同時說了一句：“就這？”
又同時閉嘴了。
她先笑出來。
“你二十歲，因為這點事就想死？”
“你六十歲，因為這點事就想死？”
我們對視了一秒。
“這點事確實不值得死。”她先說。
“但當時覺得天都塌了。”我接上。
她點了點頭。
然后她說了一句讓我脊背發涼的話。
“我們得換回來。”
“怎么換？”
“再跳一次。”
我看著她——用著我的臉，說“再跳一次”。
“萬一沒撞上呢？”
“那就真死了。”
“那不正好嗎？反正你本來就想死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六十年的東西。
“我不想死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我現在是你。二十歲。膝蓋不疼。不用吃七種藥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久沒蹲下去了？十年。我剛才在病房里蹲了十次，站起來，蹲下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