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聿修怔愣片刻。

卻還是在陸晚晚的催促下，將我送進祠堂。

他利落地放了我十碗血，擺滿七七四十九卷經書。

三天三夜。

我滴水未進，沾著血，跪在祠堂抄完了所有佛經。

第一次失去孩子時，我曾經恨聲質問過楚聿修：

“她孩子的命，憑什么要我孩子的命來還？！”

記得楚聿修說。

陸晚晚救了他的命、為他失去孩子。

我與他夫妻一體，也該替他償還。

當時我發瘋一般，失控地砸壞了寢殿里所有的東西。

抱著孩子的**不肯她下葬。

我罵楚聿修自私、罵陸晚晚卑劣。

陸晚晚聽見后，鬧著要**，楚聿修怎么也哄不好。

直到他讓人將孩子的身體搶走，擲入冷宮的枯井。

他還說，我不原諒陸晚晚的過錯，孩子就不能入陵墓。

又將剛生產完的我，按著跪在貴妃殿外三天三夜。

我血流了一地，直至昏迷過去。

陸晚晚滿意了。

自那以后，我也終于懂事了。

抄完佛經的最后一個字，我回了寢殿。

貼身宮女為我端來五紅湯，心疼得直掉淚：

“皇上曾經待娘娘那般好，現在怎么就被貴妃給蒙蔽了呢？”

我恍然若夢。

五年前楚聿修在我家族的支持下、**稱帝。

第二日，我就被他立為皇后。

當時他說：

“清寧，你是全天下最懂我的人。我絕不負你。”

“你要與我一起，望盛世天下、百里繁花。”

城樓內，楚聿修為我修建百丈高臺。

可以觀賞到他在城外，命人為我栽種的百里繁花。

繁花不止、年年盛開。

他說是如同我們的余生，長長久久。

可相愛的余生太短。

我們剛有第一個孩子時，楚聿修趕往邊疆戰場。

不過半年，他就帶回了陸晚晚。

從此后宮再也沒有恩愛帝后，只有冠寵六宮的陸貴妃。

和一個德行有虧、連生四個死胎的絕嗣皇后。

那百里繁花。

因為陸晚晚隨口說不喜歡，早就鏟除了。

起初我以為，楚聿修是被陸晚晚失憶的謊言蒙蔽，還拼命地尋找證據，想讓楚聿修信我。

直到兩年前，我無意聽到真相。

陸晚晚無辜地說：

“皇上，臣妾不是故意傷害皇后娘**孩子。”

楚聿修則寵溺道：

“清寧先遇到朕，才占了皇后之位，她理應大度。如果她為難你，盡管來找朕。”

我才知道，自己傻得可憐。

死去的四個孩子，更是無辜至極。

我還沒喝下第二碗五紅湯。

楚聿修便黑著臉，帶著一眾人來了。

陸晚晚哭紅了眼：

“皇后娘娘！都是為人母親，就因為陛下寵愛我，你就這樣恨毒了我、要置我的孩兒于死地嗎？”

“這五年來身子不爭氣，臣妾一直以為是曾經救陛下時傷了身子，沒想到。”

見她身后，躲閃著不敢看我的貼身宮女與太監。

我心里頓時涌起一陣不好的預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