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凜覺得耳朵里嗡的一聲。
曾經她蹲下來和他平視,現在她站著讓他跪下。
他挺直脊背,“我的家教不允許我隨便下跪。”
“呵呵,”裴蘇顏冷哼一聲,“家教?你入贅我裴家,我說話就是家教!”
她的目光落在柜臺上,認出其中一只手表是去年吵架后她送的。
“你把這些賣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陸凜,我是缺錢給你花了?你知不知道傳出去,別人會說我裴蘇顏苛待你。”
她聲音壓得很低,卻帶著壓抑的怒意,“我的臉往哪擱?裴家的臉往哪擱?”
陸凜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裴蘇顏,丟臉的究竟是誰?”
裴蘇顏眉頭微皺。
“你的**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,拿我的——”
陸凜頓了頓,把那幾個字咽回去,“拿著照片到處給人看,還逼我下跪道歉!”
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:“裴蘇顏,我哪里還有臉?”
這時兩名**推門走進來。
“剛才是誰報的警?”
陸凜舉起手指著沈從星,“是我,這位先生插足我的婚姻,還用我的照片威脅我。”
**看向裴蘇顏,“裴總,您怎么在這兒?”
裴蘇顏挽住沈從星的胳膊,語氣淡漠:“這位是我先生。”
陸凜愣住。
“那這位是?”
“一個糾纏我的人。”裴蘇顏說,“不但**我先生,還惡人先告狀。”
陸凜閉上眼睛。
他明知道答案,卻還是忍不住期待了一下。
期待她會念一點舊情。
再睜眼,一片清明:“是。”
**點點頭,“請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陸凜被帶出店門時,回頭看了一眼。
裴蘇顏正抬頭看著沈從星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“好了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不是看上一輛跑車嗎?現在就去定。”
沈從星將她攬進懷里,抬頭朝陸凜露出一個得意的笑。
陸凜轉過頭,上了**。
他看著窗外后退的街景,忽然想起三年前他只身到港那天,裴蘇顏捧著一大束玫瑰笑著說:
“陸凜,歡迎回家。”
家?
哪來的家。
他忽然很想問問自己:
陸凜啊陸凜,你到底要被她傷多少次,才能真正死心?
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看,是備忘錄的提醒:
離港倒計時:9天。
陸凜坐在懲教所的角落,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鉆戒。
十克拉,頂級凈度。
婚禮交換戒指時裴蘇顏眼神炙熱,“阿凜,戴上它,永遠不許摘下來。”
面對她一次次的**,他鬧過、吵過、瘋過,戒指卻始終戴著。
好像戴著它,誓言就還在。
鐵欄桿咣當一聲打開,陸凜抬起頭,看見曾在家里做工的男傭阿力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
阿力上下打量著他,猛地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唾沫,“都被抓進來了還裝清高?”
陸凜用手背擦掉唾沫,語氣平靜:
“當初你偷東西我只是解雇了你,沒報警。”
“那我該謝謝你?”阿力眼神兇狠地瞪著他,“你那么有錢,我不過拿點不值錢的東西,你就不依不饒。”
陸凜不想和他說話,撐著地想站起來,卻被*住衣領狠狠一拽
他掙扎著想喊獄警,剛張開嘴,一拳狠狠砸過來。
“有人花錢讓我好好教訓你,陸先生,咱們新仇舊恨一起算。”
他回頭喊了一聲,“都過來幫忙,教訓他的人,都有錢拿。”
幾個男人迅速圍過來,把陸凜按在地上。
拳頭落在臉上、身上、肚子上——
陸凜死死咬著嘴唇,沒喊一聲疼,沒求一句饒。
不知過了多久,欄桿外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:
“讓我們尊貴的陸先生跪在我面前磕頭認錯,做到的,拿雙倍的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