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說，媽媽肚子里已經有弟弟了，以后我們就是一家四口。”
“你既然已經消失了三年，為什么這時候還要回來？”
溫珩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將溫知許心口軟肉攪得稀爛。
他做夢也沒有想到。
最不愿意他出現的，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。
溫知許深吸一口，壓住洶涌的情緒。
“好，既然你不想見到我，我很快就會離開。”
“什么離開？”
溫凜突然拉開門，“哥哥，你好不容易才回來，還要去哪？”
他熱情地將溫知許拉進去，拉扯間，溫知許看見他脖頸間的紅痕。
記憶里，江念禾向來冷靜自持。
就連溫珩也是他主動，她才好不容易懷上的。
他怎么也沒想到，原來她的冷淡只是對她。
那她對他當年不江一切的追求的熱情回應又算什么？
溫凜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。
“哥哥，你先坐，我去給你做飯。”
他一副男主人的模樣，惹得溫知許忍不住發笑。
他記得，溫凜從來都是不會做飯的。
他好奇走進廚房，果然見他不熟練地拿著鍋。
“還是我來吧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鍋熱油猛地向溫知許潑來！
“啊”的一聲大喊，江念禾走進來，溫凜眼眶發紅。
“哥哥，我知道我這些年占了你的位置，我離開就是了，你為什么還要用熱油潑我？”
熱油濺上溫知許的腿，衣服瞬間連上皮肉，每一次動靜都扯著鉆心的疼。
可是這一切與他這些年受的折磨比起來，實在不算什么。
他強忍著疼痛開口，怒瞪向溫凜。
“明明是你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江念禾擰眉，眼中滿是怒氣，“你沒看到阿凜手上的燎泡嗎？”
“再說他心地純善，怎么可能故意害你？”
“這三年，是他代替你陪著我們！你不感激也就算了，竟然還恩將仇報？”
恩將仇報？
溫知許扯出一絲疲憊至極的笑。
分明是他的家被人*占鵲巢，他卻成了那個局外人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，心臟像被人攥住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當年他和弟弟一同上臺表演時，江念禾意外出現在觀眾席。
“哇，那是省城來的江**吧，他這是來看誰的演出？”
“肯定是溫凜了，他的舞跳得那么好！”
溫知許也是這么以為的。
沒想到結束后，江念禾卻捧著花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的舞跳得真好，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認識一下？”
溫知許怔愣著抬眼，直直撞入她如銀河般璀璨的眸子里。
這是他二十年來第一次被人選擇。
他就此淪陷。
他以為自己終于迎來了童話故事般的結局，可是剛結婚不久，他就發現。
江念禾對他的弟弟，比對她更好。
她出任務帶回來的禮物，給弟弟的是進口手表，給他的卻是贈品。
一家人吃飯，她永遠給溫凜的碗里夾滿菜，溫柔地讓他多吃點。
溫知許就是再遲鈍，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開口質問，她卻皺眉反問。
“我這是愛屋及烏，如果她不是你的弟弟，我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！”
就連他的父母也冷聲指責。
“你這孩子，從小就喜歡吃你弟弟的醋！沒想到這么大了也沒有改變！”
思緒回籠，溫知許心口窒息般的疼痛。
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他強忍下哽咽。
“是我錯了?！?br>他根本就不該回來，更不該對他們還有期待。
他早就該清醒的。
在這個世上，他原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，對親人是如此，對江念禾，亦是如此。
他轉身離開，無欲無求的模樣在江念禾心底泛起漣漪。
她本以為他會生氣、質問，卻唯獨沒預料到他此刻的平靜。
她追上去，攥住溫知許的手。
“知許，我在招待所給你開了間房，你先暫時住著，等把這些事情厘清了我們再……”
“不必了?！?br>他就當從來沒有回來過。
溫知許決然離開，走入***團長辦公室。
“團長，我回來的時候，您答應保送我去蘇聯學舞蹈的事，還作數嗎？”
團長扶了扶眼鏡，驚訝抬眼。
“這些年是團里對不住你，保送的事情當然作數，只是你才剛回來，不用跟家人團圓嗎？”
溫知許緩緩搖了搖頭。
他期盼了整整三年的團圓，不過是他的一廂情愿。
既然如此，他選擇永遠離開，成全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