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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頭即見滿眼春
渾渾噩噩地回到家,我進了謝之珩的書房。
電腦密碼一試就開,是我的生日。
我顫抖著手點開那個文件夾,全是蘇念念十年來被**的照片,從無斷絕。
有些拍得清晰漂亮的,謝之珩甚至點了收藏,里面還有他隨手記錄下的心情。
越往下翻,謝之珩的語氣越軟,我的心越冷。
蘇念念被家里人賣進夜場了,惡有惡報,打點了經理給她點苦頭吃
她今天又被老男人揩油了,小姑娘還挺機靈的,花言巧語躲開了
念念被欺負了,偷偷請人幫她換了個場子,她還是不開心
我笑了,笑得眼淚控制不住地洶涌而出。
他們可真善良,善良到能替我原諒霸凌者,
善良到哪怕背叛我也要去拯救那個本就該死的人。
我關上電腦,隨手收拾了幾件衣服,塞進行李箱。
摸到那份懷孕報告時,我頓了頓,將它撕成兩半,扔進了垃圾桶里。
天黑了個透,謝之珩終于回了家。
我抬頭,卻見到他身后,跟著一身白裙的蘇念念。
我應激般往后一縮,謝之珩急忙上前抱住我:
“沒事冉冉,不怕。”
他的懷抱不是我所熟悉的味道,而是一股甜膩的香水味。
我氣得嘴唇都在顫抖:“謝之珩,你竟然把她帶回我們家,你怎么敢!”
謝之珩抿了抿唇,似乎很艱難地開口:
“冉冉,我,我希望你跟她道個歉。”
他避開我不可置信的目光,緩緩解釋:“你不知道,念念她情況真的很糟,自毀傾向很嚴重。”
“她說只要你跟她道歉,就配合醫生好好吃藥,說到底,也是你當年害她輟學的。”
小腹那股隱隱的墜痛猛地激烈起來,我冷笑著看向謝之珩:
“讓我給霸凌我的人道歉,謝之珩,你是不是瘋了!”
謝之珩眉頭緩緩皺起,就在此時,蘇念念忽然開口:
“她不要的話就算了吧,反正我也不想活了,對不起啊,冉冉。”
蘇念念語氣里帶著些許玩味,聽見這熟悉的話我不禁轉頭,幾乎克制不住上前扇她巴掌的沖動。
可下一秒,謝之珩將我死死按在懷里。
蘇念念看著我,忽然笑了:“冉冉,你不愧是好學生,教你的東西這么多年都忘不了。”
望著我目眥欲裂的樣子,謝之珩皺著眉:“冷靜點,姜冉。”
他點開手機:“我重新定了婚禮的場地,到時候給你補辦一個更盛大的,好不好?”
謝之珩看著我的眼神,仿佛在看著什么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只是一句對不起而已,有這么難說嗎?”
我呼吸越來越急促,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大雨永不停歇的噩夢里。
女人如鬼魅般的聲音縈繞耳邊:
姜冉,我打你的時候要說對不起,記住了嗎?
腹部墜痛猛地加劇,我痛苦地開口:“謝之珩……”
蘇念念見我這幅樣子,嘴唇勾起,故意大聲打斷:
“我很難受,我想回療養院了。”
本想回應我的謝之珩立刻起身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猛地用力,死死抓住他的袖子:
“謝之珩,我肚子疼……”
男人低頭,眼神里充斥著不耐煩:“姜冉,讓你道歉還不樂意,現在又鬧這一出。”
“我看你哥哥說得對,我們真的縱壞了你。”
說罷,他用力甩開我的手,護著蘇念念出了門。
我愣愣地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,低頭,滿目刺眼的鮮血。
那個我從心心念念的孩子,化作一灘血水,流出了我的身體。
最后一滴眼淚流下,我徹底心如死灰。
從此山高水長,我再也不要和他們有任何瓜葛。
第二天深夜,謝之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,可剛開門,一股潮濕血腥味傳來。
一種不好的預感猛地涌上了他的心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