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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許過的春天太晚
第二天醒來又是中午。
江疏月最近越來越嗜睡,不知道是止疼藥的副作用,還是將死的人本就這樣。
她拖著沉重的身體起來,就看見陸嶼昭背著書包,滿臉怨氣朝她踹了幾腳,力道大的她沒站穩,摔坐在地上。
墻上的時鐘走過12點,江疏月這才想起來,今天是陸嶼昭去上治療課的日子,她起晚了。
或許是為了懲罰她的晚睡,陸嶼昭又上前狠狠捶了幾拳。
“起來!”
“送我去學校!”
陸嶼昭每次生氣,都會對她拳打腳踢。
一開始,江疏月非常不適應,試圖找辦法和他溝通。
但醫生對她說,自閉癥的孩子有暴力傾向是正常的,他們自己也沒辦法控制,家長要給予理解。
所以,江疏月一直忍,一直忍。
可現在,她不想忍了。
她從地上起來,拿出一條戒尺,狠狠抽向陸嶼昭的掌心。
從沒挨過打的陸嶼昭瞬間尖叫,不可置信的看著她,然后更加憤怒的對著江疏月拳打腳踢。
但一個孩子到底敵不過大人的力量,很快就開始哭出聲來。
哭聲傳到客廳,陸廷州匆匆進來,看見這一幕瞳孔放大,連忙把陸嶼昭護在身后,搶走了江疏月手里的戒尺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為什么要對兒子動手?”
陸廷州語氣很重,奪戒尺的動作粗暴至極,江疏月被帶得踉蹌兩步。
她抬起頭,倔強的看著陸廷州,“我是他的媽媽,不可以教育自己的孩子嗎?”
陸廷州沉著臉,“你就是這么教育孩子的?”
“簡直是個瘋子,不可理喻!”
陸嶼昭也哭著大喊:“我討厭你,我不要你做我媽媽,我要念念媽媽!”
饒是早已對這兩父子死心,江疏月的心臟還是狠狠抽痛了下。
這就是她的兒子。
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血肉,成了刺向她最痛的一把刀。
不再看向二人,江疏月直接離開。
她去了趟殯儀館,交了自己的火化費用,工作人員跟她推銷骨灰盒。
江疏月看著上面五位數的價格,搖頭婉拒。
“不用了,等我死后,骨灰你們隨便拿個塑料袋裝,送到陸氏集團的陸總手里就行?!?br>
說著,不顧工作人員驚訝的目光,江疏月轉身離去。
剛回到家,江疏月就覺得眼前一黑,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,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廢棄工廠,旁邊傳來兒子陸嶼昭的哭喊聲:“媽媽......媽媽,我好害怕。”
陸嶼昭哭的凄厲,小小的臉蛋上全是淚水,求助的看著江疏月。
緊接著,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圍上來,手里拿著棒球棍和***,
“陸**,你們家欠我的錢是不是該還了?”
幾人臉色不善,指著旁邊的陸嶼昭說:“你不還錢,我只能拿你兒子抵債了。這么大的孩子賣了不值錢,不如直接弄殘廢了出去乞討,說不定能賺不少錢?!?br>
說著,為首的一個舉起棍子,朝著陸嶼昭揮去。
下一秒,棍子擦著陸嶼昭的臉過去。
似乎是沒想到江疏月居然沒反應,眾人愣了一下。
陸嶼昭立刻聲嘶力竭的大哭起來。
“媽媽救我!”
“我好害怕,媽媽救我!”
江疏月只覺得心下一片冰涼。
她看著綁住陸嶼昭的那根繩子,根本沒有用力,只是做個樣子。又看著那根根本沒有碰到陸嶼昭的棒球棍,還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一切都是陸嶼昭演的戲。
之前追債的每一次找來,江疏月都會毫不猶豫的擋在陸嶼昭身前,就算被打到骨折**,她都不在乎,只要能保護兒子。
現在,她覺得自己真蠢。
蠢到連演戲都看不出來。
淚水無聲無息滑落,江疏月深深看了陸嶼昭一眼,似笑非笑的說:“你們要怎樣才能滿意?”
幾人面面相覷,有人從包里拿出一個瓶子,腐蝕性的液體倒在地上。
“我聽說陸**以前是舞蹈團的首席,被稱為舞蹈天才。”
“我知道你沒錢,所以也不為難你,只要你今天踩著這一地硫酸跳完一支舞,我就放你兒子走怎么樣?”
地上的硫酸滋滋冒著泡,刺鼻的氣味蔓延。
不用想也知道,踩上去會是什么下場。
江疏月看著,卻只是凄然的笑笑,然后毫不在意的說:“好?!?br>
她答應的格外干脆,綁匪幾人都有些愣住了。
江疏月掙脫開繩子,朝著地上的硫酸一步步走去,“不就是想看我跳舞嗎,我跳?!?br>
踩上硫酸的瞬間,腳底傳來刺痛,皮肉被灼傷,腐蝕,江疏月卻仿佛沒有痛覺似的,麻木的旋轉,跳躍,直到一雙腳徹底變成鮮紅色,看不見一塊好皮。
綁匪都有些看不下去,小聲問陸嶼昭:“小陸總,差不多了吧?再跳下去這雙腳得廢了?!?br>
陸嶼昭冷著臉,臉色恨恨。
“誰讓她打我!”
“我只是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!”
“估計她也知道錯了,讓她停吧?!?br>
綁匪聞言,立刻叫停。
但江疏月卻恍若未聞,自虐般的,繼續在硫酸上不停跳舞。
痛覺仿佛消失了,腳之后還不能不能用,她也毫不在意。
反正都要死了,這具身體再怎么殘破都無所謂了。
直到最后一絲力氣耗光,江疏月再也站立不住,沉沉倒下。
失去意識的前一刻,她看見陸廷州從外面沖進來,瘋了一般抱起她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