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.5.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我……”五日月靜緩了緩，還是說，“我沒地方住了……也沒有錢。我不知道該怎么辦……”，聽起來不那么可憐：“我不是想回家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……”，更像是在掩飾狼狽的借口。，似乎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和兒子難得一見的脆弱。：“你在哪？”，淚眼朦朧地看了看四周陌生的街景和店鋪招牌?！跋膳_……”他下意識地回答。：“仙臺？你怎么跑那么遠(yuǎn)？”，沒想到直接跨越了大半個本州島。“說來話長……”，試圖擦掉那些不爭氣的淚水，結(jié)果只是把臉蹭得更濕。：“那就長話短說。說不清楚。”，他現(xiàn)在腦子一團(tuán)亂麻，根本沒法解釋穿越這種天方夜譚。，傳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：“……把定位發(fā)給我。”
“我讓人去接你?！?br>“不用——”
五日月靜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拒絕，那點殘存的自尊心又在作祟。
父親難得嚴(yán)肅起來，喊了他的名字：“五日月靜，你現(xiàn)在沒有錢，沒有住的地方，一個人在仙臺。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那里嗎？”
“發(fā)定位。別讓我說第三遍?！?br>“……嗯?！?br>五日月靜低低地應(yīng)了一聲，像個終于認(rèn)錯的孩子。
電話掛斷，五日月靜這次老實了，他手指在屏幕上劃動，將便利店的定位發(fā)了過去。
手機(jī)又震了一下。
五日月靜吸了吸鼻子，胡亂用手背抹了把臉，點開屏幕。
是父親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**概兩個小時到。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，別著涼。"
"錢給你轉(zhuǎn)過去了，先吃點東西。"
五日月靜點開銀行App，看到賬戶余額后面多了一串零。
他盯著那串零看了幾秒，退出App，打開和父親的對話框。
"太多了。"他打字發(fā)送。
幾乎是下一秒，父親的回復(fù)就跳了出來："多什么多，你是我兒子。"
"我當(dāng)初說過不花家里的錢。"
他固執(zhí)地強(qiáng)調(diào)著離家時的宣言，仿佛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并非徹底失敗。
"那你別花，**算了。"父親很無賴。
五日月靜瞪著屏幕。
"……你這是激將法。"他指控。
"有用就行。"父親回得飛快，后面還跟了個得意洋洋的表情符號。
五日月靜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一下。
他又立刻抿緊了唇。
不行，不能笑。
他還在跟家里絕交，他還在堅持他的正確，怎么能被這點小恩小惠就收買了。
他五日月靜可是要當(dāng)好人的人。
……
另一邊。
五日月雅人剛結(jié)束一場不太愉快的洽談。
橫濱港口的夜色在他身后鋪展開來。
他站在一棟高層建筑的落地窗前，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，領(lǐng)帶松松垮垮地掛著。
身旁的副手正在低聲匯報后續(xù)的收尾工作，五日月雅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，腦子里卻在想晚上回去吃什么。
接著手機(jī)響了，是他給家里小兒子設(shè)置的專屬鈴聲。
五日月雅人動作頓了一下，副手識趣地閉上嘴，退開到一旁。
“晾他一會兒?！蔽迦赵卵湃藢Ω笔终f。
副手不敢接話，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。
鈴聲響了第二秒。
五日月雅人接了。
他動作行云流水，表情自然得仿佛剛才說“晾他一會兒”的人不是他。
“喂？”五日月雅人靠在窗框上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……是我?！?br>那個聲音傳過來的時候，五日月雅人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。
小兒子聲音里藏著的那股委屈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喉嚨，拼命想裝作若無其事，卻連氣息都在發(fā)抖。
五日月雅人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揪了一下，他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。
“哎？”他故意拖長了語調(diào)，尾音上揚(yáng)，裝作驚訝的樣子，“靜？真是稀客啊。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”
他不想讓兒子聽出自己的心軟。
這個年紀(jì)的小孩，你越慣著，他越來勁。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，久到五日月雅人以為信號斷了。
“……嗯。”
五日月雅人輕笑了一聲，指尖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：“怎么了？我們離家出走、追求光明和正確的小少爺，在外面……過不下去了？”
他知道這句話說得有點刻薄。
他更知道，如果不這么說，以小兒子的性格，下一句就是“沒事我打錯了”然后直接掛斷。
“……嗯?！?br>那個“嗯”字含糊不清，像是**什么東西在說話，或者是在忍著什么。
五日月雅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。
“嗯。”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語氣放軟了些，“撐了多久？三個月？還是半年？我猜猜……以你的性子，能撐三個月就不錯了?！?br>他想給兒子一個臺階下。
哪怕這個臺階搭得有點歪歪扭扭，但至少能讓那只倔強(qiáng)的小笨鳥不那么難堪地落地。
“四個月?！?br>五日月雅人愣了一下：“哦？四個月？”
“比我預(yù)想的久一點。不錯，不愧是我兒子?！?br>他是真心的。
他以為這個嬌生慣養(yǎng)的小兒子最多撐三個月就會哭著鼻子打電話回來。
畢竟那小孩從小就沒吃過什么苦，出門有人接送，吃飯有人安排，連衣服都是家政婦幫忙搭配好的。
這樣的一個人突然跑到外面去自力更生，能撐一個月就算奇跡了。
沒想到居然撐了四個月，比他預(yù)估的多了一個月。
這讓五日月雅人心里那點揪著的感覺稍微松快了些。
至少說明小兒子不是完全沒有生存能力的廢物，至少說明那四個月里他沒有**凍死在哪個犄角旮旯……
等等。
他一個月都沒撐過就打電話回來了和撐了四個月才打電話回來，哪個更讓人心疼。
五日月雅人覺得這個問題不能細(xì)想，細(xì)想會心梗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重新開口，“打電話給我，是想回家了嗎，靜？”
他等著那個“想”字，等了很久。
電話那頭只有細(xì)微的呼吸聲，偶爾夾雜著一兩下急促的鼻息，像是在壓抑什么。
這小孩怎么這么倔呢。
“……爸?！?br>五日月雅人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手機(jī)往耳朵上壓了壓，仿佛這樣就能聽得更清楚一些。
這個稱呼，他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了。
當(dāng)初那個倔強(qiáng)的小兒子站在門口，紅著眼睛對他說“我再也不會回來了”的時候。
五日月雅人就知道，這個“爸”字，在很長一段時間里，都不會從他嘴里聽到了。
他甚至做好了心理準(zhǔn)備。
五年，十年，一輩子，都行。
反正他是當(dāng)父親的，等得起。
可此刻，這個字就這么猝不及防地砸了過來。
他聽見電話那頭壓抑的喘息聲。
聽見那種拼命忍住卻還是泄露出來的鼻音。
五日月雅人沉默了幾秒。
他把沒點燃的煙從手指間抽出來，隨手放在窗臺上。
“嗯?！彼_口，聲音難得地正經(jīng)了起來，“你說，靜。爸爸聽著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