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侵者與守門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啪！”一份文件被重重摔在會議桌上。“汪騰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汪老爺子拄著拐杖，滿臉怒容，“昨晚的相親被你搞砸了，趙局長剛才打電話來，說要把城南的地皮收回！你知道那塊地值多少錢嗎？”，神色淡漠。他今天戴了一雙黑色的皮質手套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，“爺爺，如果是為了錢就要我娶一個滿身脂粉氣的女人，這錢可以不要。混賬！”老爺子氣得胡子發抖，“你別忘了，**走得早，汪家全靠你撐著！你那破毛病，要是治不好，董事會那幫老狐貍早就把你吞了！下周的年度酒會，你必須出席，而且不許戴手套！必須和每一位貴賓握手！”，皮革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不戴手套？和人握手？這簡直是要他的命。“如果我做不到呢？”汪騰抬眼，目光冷厲。“那你就乖乖把總裁的位置讓給你堂弟汪凱。”老爺子冷哼一聲，“別以為我不知道，汪凱最近跟幾個董事走得很近。他們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。”。，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那就走著瞧。周明，散會。”，老爺子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他轉頭對身邊的管家低聲道：“去查查那個心理醫生，沈澍。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細，尤其是……她和阿騰七歲那年有沒有什么交集。是，老爺。”，周明謹小慎微的跟在沈騰的背后，想著怎么和大老板匯報接下來的行程“周明，退掉下午的行程，去靜心”心理咨詢診所”，周明一愣覺得**最近去的有點勤，看意思老板并不排斥治療，“好的，**我去安排”，望著那條通往"靜心心理咨詢診所"的青石板路。，兩側是老舊的磚墻，墻縫里長著幾簇頑強的青苔。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。
這次走在這個靜旎的巷子里，沒有像以往只是低頭煩悶的快步到達目的地，而是慢慢感受了一下巷子內的景色，"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條這樣的巷子。" 汪騰在心里默念，"有的通向光明，有的通向黑暗，而大多數時候，我們只是在巷子里徘徊，找不到出口。"
沈澍的診室里，汪騰的狀態比上次更糟。
他的臉色蒼白，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。進門后，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擦拭沙發，而是直接站在了離沈澍兩米遠的地方，呼吸急促。
“汪先生，您看起來不太好。”沈澍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。
“我爺爺逼我參加酒會。”汪騰的聲音有些發緊，“要求我不戴手套，和所有人握手。”
沈澍起身，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，然后做了一個讓汪騰意想不到的舉動，她沒有把杯子放在桌上，而是直接遞到了他面前。
“喝一口。”她說。
汪騰盯著那只白瓷杯，杯沿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。那是“污染”，是“危險”。
“謝謝，我不想喝。”他誠實地說。
“這不是臟，這是溫度。”沈澍的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，“汪騰，看著我。這飲水機的水我也喝過的，空氣里有我的呼吸，如果有病毒，你已經感染了。但現在，你只是害怕。”
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汪騰看到了她眼中的鼓勵，那是一種不帶任何雜質的信任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伸出了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，卻在觸碰到杯壁的前一秒停住了。他咬了咬牙，竟然慢慢褪下了右手的手套。
那只修長、蒼白、骨節分明的手暴露在空氣中，微微顫抖著。
沈澍屏住了呼吸。這是治療以來，他第一次主動在非私密空間露出裸手。
汪騰的手指觸碰到了溫熱的杯壁。那一瞬間，電流般的戰栗傳遍全身。不是惡心，而是一種……久違的、真實的觸感。
他閉著眼，抿了一口水。
“很好。”沈澍輕聲贊嘆，嘴角揚起一抹欣慰的笑，“你做到了第一步。”
汪騰睜開眼，看著自己剛才觸碰過杯子的指尖，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。他心跳如鼓，一種奇異的情感在心底滋生。
“沈澍，”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，不再是“沈醫生”，“如果我在酒會上暈倒了，你會來救我嗎？”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說出這樣很失禮的話。
沈澍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我是心理醫生，不是急救醫生。不過……如果你需要，我可以去現場。”
“那就這么說定了。”汪騰重新戴上手套，但這次，他的動作不再那么急切，“作為交換，下周的治療，我想去你的工作室外面走走。不進去，就在門口。”
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。對于汪騰來說，這意味著他愿意為了她，走出安全區。
沈澍下班后，習慣去樓下的咖啡廳坐一會兒。
“澍澍！”林哲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，手里提著兩個精致的食盒，“我知道你沒吃飯，特意做了你愛吃的蝦仁蒸蛋和清炒蘆筍。”
沈澍無奈地笑了笑，“林哲，你是外科主任，每天手術那么多，還要給我做飯，不累嗎？”
“給你做飯就不累。”林哲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，眼神寵溺，“對了，聽說你那個新病人很難搞？要不要我幫你打聽打聽？我在圈子里人脈廣。”
“不用了，他自己會好起來的。”沈澍提到汪騰時，眼神不自覺柔和了幾分，“他其實很聰明，也很……孤獨。”
林哲捕捉到了她語氣的變化，心里警鈴大作，“澍澍，你不會是對他動心了吧？他可是有名的怪胎，而且聽說汪家水深得很，你卷進去會受傷的。”
“林哲，我是醫生，他是病人。”沈澍皺了皺眉，“我們之間只有醫患關系。”
“最好是這樣。”林哲松了口氣，夾了一塊蝦肉放進她碗里，“快吃吧。對了，周末有個醫學交流會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就當散心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
兩人聊天的場景，被街對面一輛黑色轎車里的人盡收眼底。
汪騰坐在后座，手里拿著望遠鏡，冷冷地看著那個給沈澍夾菜的男人。
“那是誰？”汪騰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風。
周明擦了擦汗，趕緊翻資料，“哦，那是林哲，市一院的外科主任，沈醫生的青梅竹馬。據說……在追沈醫生。”
“青梅竹馬？”汪騰放下望遠鏡，眼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占有欲。他討厭那個男人看沈澍的眼神，更討厭沈澍對他笑的樣子。
“查清楚他的排班表。”汪騰命令道。
“**，您要做什么？”
“既然他是醫生，”汪騰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那就讓他忙得沒時間談戀愛。通知下去，汪氏旗下的幾家醫院，下周開始全面升級設備采購，指定要林哲所在的科室配合調研。我要讓他天天加班，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。”
周明嘴角抽搐，“是……**。”
晚上汪騰躺在寬大的床上，周圍是無菌的白色。
他抬起右手，看著今天在診室里觸碰過水杯的地方。那里明明什么都沒有了，他卻總覺得有一股淡淡的茶香縈繞在指尖。
那是沈澍的味道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：
“**，我是陳曼。聽說您下周要參加酒會？到時候我可要好好‘招待’您哦~”
汪騰厭惡地皺了皺眉，直接拉黑。
他的腦海里全是沈澍剛才遞水時的樣子。她穿著那件墨綠色的旗袍，領口的盤扣解了一顆，露出白皙的脖頸。當她靠近時，那股草藥香鉆進了他的鼻腔，竟然讓他覺得……安心。
“沈澍……”他在黑暗中低語。
這種感覺太陌生了。不是對細菌的恐懼，不是對權力的渴望，而是一種想要靠近、卻又怕驚擾了她的沖動。
他翻了個身，將臉埋進枕頭里。
“她很特別。”他對自己說，“我是病人，她是醫生。而且，我的世界太臟了，會把她弄臟的。”
可是，心里的某個角落，卻有一個聲音在反駁：如果不試試，怎么知道她愿不愿意走進你的籠子？
這一夜，汪騰失眠了。而城市的另一端，沈澍也在燈下翻閱著二十年前的舊報紙，眉頭緊鎖。
報紙的一角，刊登著一則不起眼的新聞：《七歲男童綁架案告破，神秘女孩立功》。照片模糊不清，但那個站在**旁的小女孩的身影，卻讓沈澍感到無比熟悉。
命運的齒輪，開始加速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