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棟扶著上了樓，臨走前還在喊：“你等著，這事沒完！”
我一個人站在樓道里，腿有點軟。
回到家，沈昭正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“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。”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沈昭皺眉：“樓上那個孕婦？上次不是還投訴你空調外機吵嗎？”
“是她。”
“她孩子畸形，關你什么事？”
“她說是我炒菜的油煙熏的。”
沈昭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這也太扯了吧？油煙能導致畸形？”
“我也這么想。”
“那就不用管她。”沈昭繼續看電視，“她愛鬧就讓她鬧，你又沒做錯什么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，心里卻沒有他那么輕松。
我想起搬來這三個月，錢芳的臉一直沒好看過。
第一次是裝修。我們請工人來裝修，她投訴噪音太大，影響她養胎。我道歉，給工人改了時間，只在下午施工。
第二次是空調外機。她說空調外機嗡嗡響，吵得她睡不著。我花錢請人來調試，加了減震墊。
第三次是晾衣服滴水。她說陽臺上晾衣服，水滴到她家窗臺，不衛生。我把衣服全移到室內。
每一次，都是我在退讓。
她要我道歉，我道歉。她要我賠錢，我給。上個月她說精神損失，我塞了五百塊息事寧人。
我以為我的忍讓能換來和平。
現在看來，并沒有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沈昭已經睡著了，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我盯著天花板，想著錢芳的指責、鄰居的議論、周國棟的吼聲。
油煙導致畸形。
這句話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。
八年的從醫經驗告訴我，這不可能。
但我說了有什么用呢？在他們眼里，我只是一個“天天做飯的鄰居”。
2.
第二天一早，物業的張主任敲門了。
“林女士，錢家那邊情緒比較激動，說想讓我來調解一下。”張主任的語氣很客氣，但態度很明確，“您看是不是方便聊聊？”
我讓他進來。
張主任坐下，拿出一沓材料：“錢女士提交了一些東西，您看看。”
是一份產檢報告，還有一份“胎兒畸形”的診斷書。
我掃了一眼。唇腭裂，中度。
“錢女士說，她懷孕期間一直很注意，飲食清淡，沒有接觸任何有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