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答應？"
兜里那張手術同意書硌著我的大腿。主刀醫生說過，腦瘤每多拖一天，風險就多一分。
可如果不答應，裴硯真的把我告上法庭，賬戶一凍結，手術費都湊不出來。
"我答應。"
葉曼蓉彈了一張名片過來。打在我胸口，飄到地上。
"明早六點，橫店三號棚。遲到一分鐘別來了。"
我彎腰去撿。
彎腰的一瞬，一股尖銳的疼從右側太陽穴劈下來。
我的眼前漫開一**白，膝蓋一軟，死死扣住桌沿才沒摔下去。
"連彎個腰都費勁。"葉曼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。"衛琳，你確定你還吊得了威亞？"
"死不了。"
她轉身走了。裴硯也跟著走了。宴會廳重新喧囂起來，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。
我扶著墻往洗手間走。走到走廊拐角時，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聲音不大，但走廊太安靜了。
"……對，裴硯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，他會讓衛琳去當武替。"
"只要她出了事，衛家那些東西就再也翻不出來了。"
我釘在原地。
男人掛了電話，轉過身。
陸霽。葉曼蓉的**經紀人，圈內有名的好好先生。
他看到我，頓了半拍。笑容照常掛了上去。
"哎，臨臨？你也在？剛才看你和曼蓉說話呢。"
他朝我走過來，語氣溫熱得像一杯剛泡好的茶。
"怎么臉色這么差？要不要我讓人給你拿點吃的？"
他伸手要拍我肩膀。我側身讓開了。
"不用，陸經紀。"
陸霽的手僵在半空，隨即自然地收回去，笑著揉了揉后腦勺。
"你跟曼蓉一樣客氣。不過說真的，你們能重新合作挺好。當年的事都過去了，曼蓉嘴上不饒人，心腸其實不壞。"
他微微偏頭，看著我的眼睛。
"你說呢？"
我攥緊了拳頭。他不知道我聽到了多少，還是篤定我拿他沒辦法？
"陸經紀說的是。"
"那明天片場見。"他擺擺手。"好好休息，十五天呢，別把自己累壞了。"
電梯門合上。他的笑容是最后消失的。
我靠在墻上，腦子里只剩下一句話。
十五天。
有人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活著走下片場。
洗手間的鏡子里，我的臉白得像一張紙。
今天十一號。
離手術還有九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