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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到陽臺透氣被罵拋頭露面后,未來婆家悔瘋了

訂婚前夕,周齊明第一次帶我到家里做客。
沒聊一會兒,周父已經抽掉半包煙。
整個屋子煙霧繚繞,我難忍不適,打算去陽臺透透氣。
可剛打開陽臺門,剛剛還對我笑臉相迎的周母就猛地把我拽了回來:
“還沒過門的媳婦就急著到陽臺拋頭露面,我看你是巴不得想要我們周家的彩禮了!”
我被吼得一臉懵,連忙解釋自己有過敏性哮喘,聞不了二手煙。
話音剛落,周父擰眉端起插滿煙頭的煙灰缸,直直向我砸來。
“你和齊明結婚之后可是要和公婆一起住的,連煙味都受不了還想著當周家的媳婦?沒門!”
知曉我病情的周齊明在一旁默不作聲。
我也不想第一次上門就和未來公婆鬧得不愉快,便輕聲道了歉。
可就在我到衛生間洗臉冷靜時,周家的鄰居妹妹何恬在陽臺嬌聲說道:
“伯母,這個陽臺視野真開闊,以后在這兒給小寶搭個玩耍區多好呀!”
周母話里帶著笑,連連應下:
“那可不,為了保住你和齊明的孩子,我特意讓他找了個命格好的女人假結婚?!?br>“讓季湘來當干媽,把福分都分給小寶,孩子栓了個穩當靠山,以后都無災無難!”
我聽得呼吸一滯。
原來不讓我去陽臺,是擔心騙婚被外人發現。
沉默地抹掉臉上的水后,我給院里打了通電話。
“何恬的所有產檢包括分娩手術,全都轉給我來處理?!?br>1
掛斷電話后,我定定地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額角被周父拿煙灰缸一砸,瞬間破了個口子,現在還在不斷往外流著血。
來做客之前,周齊明就和我打過預防針,說他父母思想比較傳統,可能不太好溝通。
我想著日子反正也是我們兩個人自己過,父母的想法再固執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可沒想到,我只是想去陽臺透個氣。
就被周母一下拽了回來。
她斥責我還沒正式進門就想著到陽臺上拋頭露面,不僅壞了規矩,更是不守婦德。
“在我們那個年代,沒領證之前敢這么做,是要被拉去浸豬籠的!”
“沒想到只是第一次上門,你就敢光明正大跑到陽臺上,下一步是不是還想著到小區里招搖過市啊!”
“被別人看到,準要說這女的想要彩禮想瘋了!”
老一輩的舊觀念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得了的,這些刺耳的話我也就沒往心里去。
我強忍著難受,連忙解釋自己會到陽臺,是因為過敏性哮喘聞不了煙味,容易導致急性發作。
可聽我這么一說,兩個老人火氣更大了。
“什么過敏性哮喘,一點小咳嗽罷了,我看你就是硬給自己找理由!”
“你結婚之后可是要和我們一起住的,這點煙味都受不了還想著當周家的媳婦?沒門!”
周父一把將煙灰缸向我砸來,斜眼瞪著我:
“再說了,我這包煙可要不少錢,你能在旁邊免費吸二手煙那是你的福氣!沒額外找你要煙錢你可就偷著樂吧!”
沉重的玻璃煙灰缸直直撞上我的腦門,額角瞬間綻開了血。
污濁的煙灰落得我滿臉都是,巨大的羞恥伴隨著尖銳的痛感一下遍布我的四肢百骸。
我狼狽地抬起頭向周齊明望去,希望他能替我說說話。
畢竟他親眼見過我哮喘發作時的情況,有一次甚至危及生命。
可周齊明卻事不關己地刷著手機,自顧自的在一旁歲月靜好,裝作無事發生。
我心里沉了沉,想著第一次來做客還是不要鬧得太難看,便輕聲給二老道了歉。
而就在這時,門鈴被按響了。
是住在周家隔壁的何恬。
聽說兩家關系一直很好,平時我也沒少在周齊明組的飯局上見過她。
周齊明總說他把何恬當自家妹妹看待,平時生活上都會幫襯著點。
兩人在飯局上始終恪守界限,因此我并沒有對他們的關系太過在意。
她一進屋,周母就立馬把我往衛生間攆。
“瞅你這埋汰樣,趕緊去把臉洗洗!又是血又是煙灰的,要是嚇到人家小恬就不好了!”
我心灰意冷地洗著臉,卻沒想到現實比我想得還要惡心。
周母還在陽臺上盤算著如何利用我來為何恬肚子里的孩子保駕護航,嘲笑看不出這是場騙婚的我有多么愚笨。
“季湘估計死都想不到,到時候給她的結婚證是假的!”
何恬嗲聲嗲氣地應道:
“反正我和齊明哥哥才是真愛,領證也是我和他領,季湘不過就是個工具人。”
“距離預產期還有七天,我已經迫不及待要讓寶寶和大家見面啦!”
而我和周齊明的“訂婚儀式”,也剛好是在七天之后。
我看著剛才撥出的那通電話,心底冷冷一笑。
不是擔心孩子出事,非要拿我的福分來保全孩子身體健康么。
那這七天,我就好好奉陪到底。
2
穩住心神整理好儀表之后,我走出了衛生間。
周母坐在何恬身旁,疼愛地拉著她的手說家常。
周父也自覺地把煙掐了,開窗通風。
而周齊明則破天荒地進了廚房,洗了一盤子我精挑細選帶來的水果。
末了還用紙巾仔細擦干,這才遞到何恬面前。
他笑眼彎彎地在何恬身旁坐下,輕柔地**著她的孕肚。
我渾身血液瞬間冰冷了。
和周齊明戀愛這七年,我陪著他從公司小職員成為項目經理,他也曾真摯地和我規劃過未來。
我們一起經歷了無數風雨,而現實卻又給了我狠狠一巴掌。
客廳里的四個人其樂融融,比起被又打又罵的我,何恬儼然才是那個備受寵愛的準媳婦。
見到我出來,周齊明立馬把手收了回去。
周父又是一臉沒好氣,顯然還在為我剛才的表現慪氣。
周母則輕咳了兩聲,對我扯出一個硬邦邦的笑。
“那什么……小恬和我們做了好幾年鄰居,最近她快生小孩了,我們就多幫忙照顧著點?!?br>“之后你和齊明結婚了也要搬過來住,平時多多少少也要和小恬打照面?!?br>“我看你也沒著急生孩子,干脆就讓小恬肚子里的寶寶認你做干媽?!?br>“這樣你還更輕松些,能多省點精力去忙工作?!?br>周齊明立馬在一旁幫腔:
“是啊是啊,老婆你放心,咱家觀念可開明了,不會強逼著你生孩子延續香火的。”
來之前還說父母思想保守,現在又變成觀念開明。
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。
加上周齊明這聲假惺惺的“老婆”,我皮笑肉不笑道:
“孩子認我做干媽,那你不就是孩子干爸了?”
“也行,反正以后我都是要生小孩的,你能提前適應一下父親的角色,將來對我們的孩子也好?!?br>幾個人的表情瞬間凝滯在臉上,何恬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:
“我聽說小湘姐在醫院上班,平時工作應該挺辛苦的。”
“想著讓你來當小寶干媽也是為你考慮呀,無痛當媽多舒服,小湘姐你說是不是?”
我面無表情,等著她繼續胡扯。
何恬見我沒領情,頓時有點氣急敗壞。
她緊皺著眉,捏起嗓子說道:
“哎呀,小湘姐這是工作遭到領導刁難了,只能回來把氣撒在家人身上?!?br>“也是,你這樣的人在醫院無非就是當保潔員掃掃廁所,撐死也就是個干雜活的小護士,工資又低還不受重視,脾氣不好也正常。”
我簡直要被何恬這一出卑劣的臆想氣笑。
先不論我的職位并非她所說的這些。
就算我當真是個保潔員或者小護士,這也不應是她嘲笑我的理由。
況且我是省附醫的婦產科主治醫師,業內知名的一把刀。
也正因如此,不少臨產的孕婦為求心安都上趕著預約我的號。
何恬自然不是例外。
常規門診號都得提前一周搶,想讓我主刀,得提早一兩個月才能定得下來。
我為了訂婚的事宜,提前上交了請假申請,何恬便沒能有機會約到我的號。
而周家人雖然知道我在醫院工作,卻從沒關心過我的職位。
只是想當然地認為我就是個干雜活的小嘍啰,根本沒想到我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婦產科主刀。
見我若有所思的樣子,周母以為我是被戳中心窩子了,嗤了一聲:
“哼,領著那么點破工資我們周家還肯要你,甚至還讓你免費當人家小恬孩子的干媽?!?br>“不感恩戴德就算了,還在這陰陽怪氣!”
“話說回來了,咱省附醫最好的婦產科大夫好像也姓季,人氣火爆得我當初都沒給小恬預約上號?!?br>她目光鄙夷的上下打量我,最后涼涼道:
“還真是同姓不同命,人家大夫操著手術刀,而你只能拎著破拖布,一輩子守著醫院廁所喲!”
聽著周母這一通蠻不講理,高高在上的話。
我將計就計地附和著點點頭,一副扭捏為難的模樣。
周齊明見我有所示弱,又當起了和事佬,卻明著拉偏架:
“好了好了,小恬一會兒還要去做產檢,咱別在這耽誤時間了?!?br>“媽,你陪小恬去醫院,我得回單位繼續加班了?!?br>他視線從我身上輕輕一掠,淡聲道:
“你等下也得回去上班吧,醫院半天不打掃就臟,可別偷懶?!?br>我打開手機上的出診列表,精準定位到何恬的預約信息。
嘴角微微勾起。
讓我回醫院做清潔么?那我真是該好好和你們清算一下了。
3
從周家出來后,我馬不停蹄地回到醫院。
幫忙排班的護士長滿臉不解。
“季姐,你不是剛請了幾天年假說要回去結婚嗎?”
我笑了笑。
“思來想去還是工作重要,不能讓辛苦掛了我的號的人白等?!?br>“真不愧是咱院的鐵娘子,舍小家顧大家呀?!?br>和護士長對接完工作安排后,我利落地套上白大褂,開始接診。
送走第三位來產檢的孕婦后,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。
“哎喲可算到咱了,來做個產檢還真是不容易?!?br>周母親昵地挽著何恬的手,小心翼翼地帶著她往里走。
正打算讓她們把門帶上,一個高大的身影也跟著晃了進來。
是周齊明。
他特意換了身衣服,戴上了**口罩,明擺著是心里有鬼,怕被人認出來。
我不動聲色地戴上框架眼鏡,把口罩向上拉緊。
進來的三人當真沒認出接診的人是我,直接把產檢本甩了過來。
“大夫麻煩速戰速決啊,一會兒還要帶我兒媳出去吃大餐補補身子呢?!?br>我瞥了眼滿臉不耐煩的周母,心中禁不住冷笑。
我到周家做客時,他們不僅沒留我吃頓飯,連茶幾上用來“招待”我的都是過期大半年的散稱零食。
一開始還以為周家待客之道就是如此,沒想到只是因為他們從始至終都沒認真把我當兒媳看待。
沉住氣快速翻閱完胎兒的體征信息后,我開始給何恬做常規檢查。
何恬不情不愿地戴上儀器,嬌氣地嘀咕產檢就是麻煩。
周齊明在一旁細心地扶著她,一邊為她擦汗一邊低聲哄道:
“小恬聽話,做完檢查老公帶你去吃好吃的?!?br>“還有那幾款新出的包你不是也一直想要嗎,一會兒全給你買了。”
何恬沉著的臉色這才有所轉晴,嘟著嘴開始安分做檢查。
一套流程下來,我把*超結果投影出來,淡淡開口:
“胎位不正且孩子偏大,這個情況順產的風險很高,只能進行剖腹產?!?br>我刻意壓低聲線,加上口罩一裹,沒人認出我的聲音。
聽到這話后,維持了片刻平靜的周母立馬不干了。
她用力拍了拍我的桌子,兩眼一瞪厲聲道:
“剖什么剖!我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見過剖肚子生娃的,你出去問問,哪個不是順產的?”
“我們那時候生娃過個一兩天都能下地干活了,剖腹產還得等著坐月子,不夠麻煩的!”
周母瞇了瞇眼,尖著嗓音看向我:
“我看是你技術不過關,不敢給人接順產?!?br>“我不管!反正我兒媳不能剖腹產,其他說什么都沒用!”
何恬本來被周母不顧他人死活的吼叫驚得面色彷徨,轉眼卻又換上了傲氣的神情。
她斜眼看著我,哼了一聲:
“大夫,剖腹產是會留疤的,我可不想讓我漂亮的肚子變丑?!?br>“你要是技術不行就換個人給我接生,不然我就去投訴你醫術不達標,醫德淪喪!”
周齊明也不輕不重地白了我一眼,嘆聲道:
“可惜沒能約到那位主治醫師,現在這個明顯是個醫術稀爛的廢柴?!?br>我仍舊堅持一開始的建議,三人見我這么固執,直接開始動手。
他們砸碎了窗臺上的幾盆綠蘿,周母還出手準備打向我的電腦。
“你個黑心庸醫!我老**可不是吃素的!”
他們的動靜太大,被門外等著看診的人敲門提醒后。
這才摔門揚長而去。
臨走前還不忘警告我,接生那天必須給何恬順產。
否則就告到我傾家蕩產。
真是全然把分娩當兒戲。
我本以為他們鬧歸鬧,大概也不敢真的忤逆醫囑。
卻沒想到,這一家子遠比我想的還要沒下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