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頭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默被敲門聲吵醒。“默哥！默哥！出事了！”，急得像火燒**。，鐵牛站在外面，左肩纏著繃帶，右手拎著兩根油條。“什么事？碼頭上的人說，昨晚有人鬼鬼祟祟，在倉庫附近轉(zhuǎn)悠。”鐵牛把油條遞過來，“龍哥讓你去看看。”，咬了一口。“走。”，沿著河堤往碼頭開。，還是老式的貨運碼頭。幾臺吊車，一排倉庫，江面上停著十來條貨船。，站在倉庫門口抽煙，旁邊站著光頭。“來了。”龍哥掐滅煙，“昨晚兩點，看更的老頭發(fā)現(xiàn)有人在倉庫后面蹲著。等人過去，跑了。”。，土是松的，昨晚下過雨。“幾個人？”
“看腳印，至少三個。”光頭說。
林默蹲下來看了看腳印，又看了看倉庫的窗戶。
“他們想撬鎖，但沒撬開。”他指著窗戶上的劃痕，“這種鎖是新的？”
“上個月剛換的。”龍哥皺眉，“你怎么知道是新的？”
“劃痕很淺，說明鎖硬。”林默站起來，“要是舊鎖，早被撬開了。”
龍哥看了光頭一眼，光頭點頭：“確實上個月?lián)Q的。”
“馬東的人？”龍哥問。
“不一定。”林默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也可能是來踩點的。想看看倉庫里有什么。”
“倉庫里是批電子產(chǎn)品，下周要發(fā)出去。”龍哥說，“價值五十萬。”
林默看了龍哥一眼。
五十萬，和當(dāng)年一模一樣。
那時候這批貨是被截了的。馬東和劉瘸子聯(lián)手，碼頭被堵，后路被斷，貨被搶得干干凈凈。龍哥一夜之間元氣大傷。
“把貨轉(zhuǎn)移。”林默說。
“轉(zhuǎn)移？”龍哥愣住，“往哪轉(zhuǎn)？”
“我那。”林默指了指城中村的方向，“我租的那個地方，雖然破，但隱蔽。馬東做夢也想不**會在那。”
龍哥猶豫了。
“龍哥，”林默看著他，“你信不信我？”
龍哥沉默了幾秒，點頭。
“搬。”
光頭帶人開始搬貨，一箱一箱往車上裝。
鐵牛也想幫忙，林默攔住他。
“你肩膀還沒好，別動。”
“默哥，我沒事——”
“我說別動就別動。”林默看了他一眼，“以后有你干的活。”
鐵牛只好站在旁邊看著，急得抓耳撓腮。
貨搬完，已經(jīng)是中午。
林默和鐵牛回到城中村，把貨箱堆在屋子里。十平米的房間，塞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
“默哥，你這屋子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。”鐵牛站在門口，進都進不去。
“將就幾天。”林默把最后一箱碼好，“等這事過了，換個大房子。”
兩人蹲在門口吃盒飯，鐵牛扒了兩口，突然說：“默哥，你以前到底是干啥的？我當(dāng)兵的時候，偵察連的老兵都沒你眼尖。”
“說了別問。”
“我就是好奇。”鐵牛嘿嘿笑，“你不說我也猜得到。你肯定干過偵察，對不對？”
林默沒理他，繼續(xù)吃飯。
“還有，你對龍哥的事了如指掌，對馬東的事了如指掌，連我肩膀里有彈片你都知道。”鐵牛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“你不光是偵察兵，你肯定還干過別的。”
林默放下筷子，看著他。
“你這么能猜，猜猜馬東下一步會干什么？”
鐵牛撓撓頭：“他肯定還要來搞事啊。昨天踩點沒成功，今天肯定還來。”
“來哪？”
“來……碼頭？”
“碼頭已經(jīng)空了。”林默說，“他來什么？”
鐵牛愣住，想了想，一拍大腿：“所以他得來咱這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默站起來，“但他一定會動手。下個月十五號，是龍哥出貨的日子。不管貨在哪，他都會來搶。”
“那咱們怎么辦？”
“等著。”林默點了根煙，“等他來。”
下午三點，林默接到龍哥的電話。
用的是樓下小賣部的公用電話，老板娘喊了半天才喊到他。
“林默，馬東那邊有動靜了。”龍哥的聲音很沉，“他的人今晚要在碼頭開個會。”
“開什么會？”
“不知道。光頭打聽到的，說馬東親自來。”
林默想了想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帶鐵牛。”
龍哥沉默了一下：“小心點。”
掛了電話，林默上樓叫鐵牛。
“走。晚上有事干。”
晚上九點，碼頭。
江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吊車吱吱響。路燈沒開，黑漆漆一片。
林默和鐵牛趴在倉庫頂上，看著下面。
鐵牛左肩疼，趴著不舒服，老想翻身。林默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上。
“別動。”
“疼……”
“忍著。”
十點左右，三輛車開進來。兩輛桑塔納，一輛面包車。
車燈滅了，下來七八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矮胖子，四十來歲，穿著皮夾克，嘴里叼著雪茄。
馬東。
當(dāng)年林默見過他，那時候馬東已經(jīng)被龍哥收拾了，跪在地上求饒，鼻涕眼淚一臉。
現(xiàn)在他站在這，趾高氣揚。
“貨在哪？”馬東問旁邊的人。
“老大，倉庫里是空的。”那人說，“龍哥把貨轉(zhuǎn)移了。”
“轉(zhuǎn)移了？”馬東一巴掌扇過去，“***怎么不早說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剛知道……”
馬東又扇了一巴掌，那人捂著臉不敢吭聲。
“給我查。查貨在哪。”馬東吐了口痰，“三天之內(nèi)查不到，你們誰也別想好過。”
一群人點頭哈腰。
馬東上了車，車隊開走了。
碼頭又安靜下來。
鐵牛小聲說：“默哥，馬東這***，真夠狠的。”
林默沒說話，盯著下面。
等了一會兒，一個人影從暗處走出來。
是剛才被馬東扇耳光的那個人。
他掏出煙，手抖得厲害，點了好幾次才點著。
林默從倉庫頂上滑下來，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后。
“借個火。”
那人嚇得煙都掉了，轉(zhuǎn)過身看到林默，臉?biāo)⒌匕琢恕?br>“你……你誰啊？”
“林默。”
那人往后退了兩步，腿發(fā)軟。
“別怕。”林默撿起地上的煙，遞給他，“問你幾個問題。答好了，你走。答不好——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那人接過煙，手還在抖。
“你……你問。”
“馬東什么時候動手？”
“下……下個月十五號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三十個。從東城和北城一起調(diào)人。”
“劉瘸子也來？”
那人點頭：“劉瘸子負責(zé)斷后路，堵碼頭兩邊。”
和當(dāng)年一模一樣。
林默拍了拍那人的肩膀。
“行了。走吧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就跑，跑了幾步又回來。
“你……你不打我？”
“打你干嘛？”林默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又沒惹我。”
那人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后還是跑了。
鐵牛從倉庫頂上跳下來，落地的時候齜牙咧嘴，左肩又疼了。
“默哥，你就這么放他走了？”
“留著他有用。”林默往回走，“讓他回去告訴馬東，貨在城中村。”
“啊？”鐵牛瞪大眼睛，“你瘋了？”
“沒瘋。”林默點了根煙，“讓他來找。地方是我們選的，仗就好打。”
鐵牛想了想，恍然大悟。
“你是說，引蛇出洞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默吐了口煙，“走吧，回去準(zhǔn)備。”
兩人騎著摩托車往回走，路過面館的時候，林默停下來了。
面館還開著門，里面亮著燈。
陳欣怡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著一碗面，沒動筷子。
看到林默，她站起來，推開門走出來。
“我等了你一晚上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我爸說你去碼頭了。”她看著林默，“危險嗎？”
“不危險。”林默跨在摩托車上，“就看看。”
陳欣怡沉默了一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，塞到林默手里。
是個*P機。
“我買的。以后有事找你方便。”
林默低頭看了一眼，數(shù)字*P機，摩托羅拉的，新的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別問錢。”陳欣怡看著他，“你幫我爸，我?guī)湍阗I個*P機，應(yīng)該的。”
她轉(zhuǎn)身回面館，走到門口又回頭。
“小心點。”
然后推門進去了。
鐵牛在旁邊嘿嘿笑：“默哥，她對你真上心。”
“閉嘴，開車。”
鐵牛發(fā)動摩托車，林默坐在后座，手里攥著*P機。
1994年的東西，新的，還有塑料味。
他把它別在腰上。
回去的路上，風(fēng)很大，吹得眼睛睜不開。
林默瞇著眼，腦子里在想馬東的事。
下個月十五號，還有二十天。
二十天，夠準(zhǔn)備了。
他拍了拍鐵牛的肩膀。
“明天開始，教你幾招。”
“什么招？”
“打架的招。”林默說，“你肩膀好了，以后有的是架打。”
鐵牛咧嘴笑：“好嘞！”
摩托車拐進城中村，消失在黑夜里。
面館里，陳欣怡坐在窗邊，看著那碗已經(jīng)涼了的面。
老板娘走過來：“姑娘，面涼了，我給你熱熱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陳欣怡站起來，把錢放在桌上。
“那個小伙子，是你男朋友？”老板娘八卦地問。
陳欣怡臉紅了：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對他那么好？”
陳欣怡沒回答，推門出去了。
街上很安靜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想起林默看她的眼神。
那種眼神，讓她覺得，這個人好像認(rèn)識她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