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稿費買下的。
這里沒有水晶吊燈，沒有真皮沙發，沒有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傭人。
只有斑駁的墻壁，和窗外嘈雜的市井人聲。
我以為我媽會崩潰。
或者至少，會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大哭一場。
但她沒有。
她卷起袖子，開始打掃衛生。
擦桌子，拖地，把我們為數不多的行李一一歸置好。
她的動作不緊不慢，有條不紊。
甚至，她的嘴里還哼著一首我從未聽過的老歌。
像我們不是被掃地出門，而是來這里度假。
我坐在小小的客廳里，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的憤怒和不解幾乎要爆炸。
“媽！”我終于忍不住了，“你為什么不哭？你為什么一點都不難過？”
“你就這么輕易地把一切都讓給那個女人了？”
“二十億！那是二十億！還有整個周氏集團！那里面有一半是你的心血！”
我媽停下手里的動作。
她走過來，摸了摸我的頭，眼神里帶著我看不懂的笑意。
“周望，哭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。”
“眼淚，只能讓看你笑話的人更開心。”
“至于錢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嬉笑打鬧的孩子。
“真正屬于你的東西，沒有人能搶走。”
“寫在紙上的，不過是些數字而已。”
我不懂。
我完全不懂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我像個提線木偶，看著我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平靜，安排著我們的新生活。
她去菜市場買菜，在廚房里研究新的菜式。
她甚至還買了兩盆綠植，擺在陽臺上，認真地澆水。
她的手機偶爾會響起，她總是走到陽臺去接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只隱約聽到幾個詞。
“按計劃進行。”
“時間快到了。”
“辛苦了，張叔。”
我問她是誰，她只說是以前的一個老朋友。
周家的消息，通過網絡和以前那些“朋友”的嘴，源源不斷地傳到我耳朵里。
周世雄的葬禮辦得風光無限。
柳媚一身黑衣，抱著她年幼的兒子，以女主人的姿態，接受所有人的吊唁。
媒體的標題，極盡煽情。
《商業巨子與他的真愛：二十年隱忍終扶正》
《豪門易主：原配黯然離場，二十億遺產盡歸新歡》
每一篇報道，都是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