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長會結束的時候。

我站在教室門口，看見顧淮彎下腰把外套披在了黎念肩上。

甜寶站在他們中間，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。

黎念蹲下身幫他理書包帶子，甜寶摟住她脖子，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
“甜寶跟媽媽真親吶。”班主任從旁邊經過，笑著跟顧淮說。

顧淮和黎念都沒糾正。

我站在原地看了三秒。

然后轉身離開。

走廊很長，兩側墻上貼滿了孩子們畫的我的家。

我沒有去找甜寶畫的那一幅。

怕找到之后，畫上的媽媽不是我。

這時手機震了。

是顧淮的語音。

我直接按了關機鍵。

出了***攔了輛車。

司機問：“去哪？”

我說：“**。”

到**公證窗口的時候，排隊的人不多。

我把準備好的財產公證文件從包里取出來，遞進窗口。

我遞上***，簽名，按手印。

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
手機開機，消息接連涌進來。

顧淮發來的三條語音。

我一條一條點開。

第一條，聲音溫柔：“心怡，回來吃飯吧，燉了你愛喝的花膠雞，再不喝該涼了。”

第二條：“甜寶一直找你，問媽媽去哪了……你到哪兒了？”

第三條：“黎念舊疾犯了，我先送她去醫院，你自己先吃啊，別餓著。”

我聽完，吹了一會兒風。

然后打開對話框。

里面躺著那句還沒發出去的“你們到哪了”。

我按住，刪掉。

這已經是今年刪掉的第十三條草稿了。

第十二條之后，就不該再有了。

因為今天之后，我不打算再編輯任何一條發給他的消息了。

回到律所快九點了。

我的帶教律師許姐坐在辦公室里等我。

桌上擺著兩盒沒動過的外賣。

她什么都沒問，把其中一盒推到我面前。
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開口。

“訴狀我幫你核過了，沒問題，明天一早就遞。”

我筷子停了。

嘴里的飯有點咸。

可能是鹽放多了。

也可能不是。

快十點的時候，我拉開抽屜，把手機卡摳了出來。

換上新號碼。

舊卡扔進抽屜那一秒，屏幕最后亮了一下。

顧淮的來電。

**通了。

我看著他的名字閃了三下，然后合上了抽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