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長街，防疫巡城的捕快舉著火把攔下馬車。
他打量著我懷里臉色發紫的兒子，隨口問我，“發熱了嗎？”
我剛要搖頭，同行的小姑子卻笑著回道：“發熱啦，這孩子身上燙得嚇人呢！”
周圍的捕快瞬間拔刀后退。
家宴上，小姑子為了看樂子，給三歲兒子喂了整顆**菇。
我和將軍匆匆把他送往醫館，卻遇到了時疫多發全城**。
只要例行盤問沒問題，兒子就能送進醫館解毒了。
通行令牌驗過，捕快只是隨口一問。
可這會，小姑子的嬌蠻勁又上來了。
……
聽到這話，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小姑子賀錦蘭是出了名的驕縱胡鬧。
不管什么場合，她都要插嘴搗亂。
只要別人不順著她，她就撒潑打滾。
別人真生氣了，她就捂著嘴笑。
賀錦蘭總說自己年紀小，不懂事。
可現在城中爆發的時疫傳染性極強，致死率極高。
圣旨親下，“寧可錯殺一千，不可放過一個”，全城**。
根本不是她胡鬧的時候。
兒子賀鈺吃了毒蘑菇，已經陷入半昏迷，急需送去醫館催吐解毒。
果然，捕快聽到賀錦蘭的話，臉色立刻變了。
他猛地后退半步，手按在了刀柄上，“到底發沒發熱？”
我急忙想開口解釋，坐在一旁的賀錦蘭卻搶先一步。
她探出頭，笑嘻嘻地看著捕快。
“真發熱了呀，你們這盤問也太不嚴謹了。”
我和夫君賀云錚瞬間愣住。
捕快臉色鐵青，立刻拔出腰間的佩刀。
他身后的幾個差役也舉起火把圍了過來。
賀云錚抱著兒子，急得滿頭大汗。
他轉頭呵斥賀錦蘭：“錦蘭！都什么時候了，你別亂說話行不行？”
賀錦蘭撇了撇嘴，“我怎么亂說話了？”
“他身上就是很燙啊，我說錯了嗎？”
賀云錚壓低聲音吼道：“只要你說句沒發熱，我們就能帶鈺兒去醫館了。”
“他吃了毒蘑菇，再不解毒就來不及了！”
賀錦蘭聽到這話，卻大聲笑了出來：“誰胡說了？”
“他要是沒發熱，臉為什么這么紅？”
“你看，他一直在抽搐呢。”
周圍被攔下的百姓立刻捂住口鼻往后退。
“這癥狀看著真像城東爆發的時疫啊。”
“發熱還敢滿街亂跑，這是要害死全城人嗎？”
我聽著大家的議論，滿腔的怨憤直沖心頭。
賀錦蘭一口咬定孩子發熱。
時疫期間，只要有發熱癥狀，就會被強行帶走隔離。
可我的鈺兒怎么辦？
他只是中了毒。
鈺兒已經開始口吐白沫，再拖下去會死的。
眼看捕快拿出了鎖鏈，我急忙跳下馬車，跪在捕快面前。
“差爺，我兒子真的沒有染上時疫。”
“我小姑子生性頑劣，她是在胡說八道。”
“您要是不信，可以摸摸我兒子的額頭。”
“他只是中毒發紺，根本沒有發熱。”
我急得眼淚直掉。
此時，鈺兒在賀云錚懷里痛苦地蜷縮著，發出陣陣微弱的嗚咽聲。
旁邊一個年長的差役上前一步，“這孩子看著倒像是中毒的癥狀，你看這嘴唇都紫了！”
帶頭的捕快皺起眉頭，目光在我和賀錦蘭臉上來回打量。
“最后問一遍，到底是不是時疫？”
“要是敢隱瞞，全家都要下大獄！”
這些年，因為賀錦蘭的嬌蠻，我吃過無數暗虧。
每一次賀云錚都勸我。
他說妹妹只是小孩子心性，沒有壞心眼。
為了家宅安寧，我全都忍了。
直到今晚的家宴上。
賀錦蘭嫌鈺兒不肯叫她姑姑。
她竟然拿出一顆黑紫色的蘑菇塞進鈺兒嘴里。
等我發現不對勁時，鈺兒已經開始抽搐了。
我顧不上追究，抱著孩子就往外沖。
好不容易快到醫館了。
賀錦蘭非要跟著來湊熱鬧。
她還在捕快面前開這種致命的玩笑。
我紅著眼，聲音嘶啞地哀求。
“錦蘭，鈺兒快撐不住了，你別鬧了行不行？”
“只要能救活鈺兒，你想要什么我都給你。”
周圍的百姓見狀，也忍不住開口勸說。
“是啊姑娘，這孩子看著真不行了。”
“趕緊讓人家去醫館吧。”
賀錦蘭聽著眾人的話，滿臉不高興。
“我只是看差爺辛苦，逗他們玩玩而已。”
“你們這么大驚小怪干什么？”
眼看捕快臉色緩和，準備收起鎖鏈。
賀錦蘭這才嘟囔著改口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不說了就是。”
我心里一松，準備爬上馬車。
可賀錦蘭卻突然指著鈺兒的嘴角。
她盯著捕快的眼睛，大聲喊了一句。
“他剛剛**了，時疫病人不都會**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