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紅燒魚邊上的牛皮紙袋
她把首付清單推到我面前時，連筷子都沒讓我先放下：“你是當哥的，這錢你出?！?br>我把牛皮紙袋扔到紅燒魚旁邊，紙張散開的那一刻，我弟先白了臉。
飯桌上本來還熱得冒氣。
紅燒魚、燉雞、蒜蓉生菜，桌中央還擺著一瓶剛開的白酒。周銘的女朋友許倩坐在他旁邊，手還搭在肚子上，**一臉笑，正等著聽我點頭。她爸剛剛還端著杯子，跟我說一家人以后就是一家人，讓我這個做大哥的多幫襯。
我沒接話。
我盯著那張清單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首付四十八萬，裝修十五萬，車位八萬八，婚禮彩禮另算?！蔽野鸭埻赝屏艘稽c，“媽，你這是讓我買婚房，還是讓我給周銘重新投胎？”
我媽王秀蘭臉一沉，筷子頭直接點到清單上。
“少給我陰陽怪氣。你這些年掙得不少，手上有錢。你弟結婚是大事，你當哥的不出，誰出？”
我笑了笑，沒什么溫度。
“誰生的誰出?！?br>這句話一落，桌上的空氣像被人用手掐了一下。
周銘先炸了，筷子啪一聲摔桌上：“周硯，你說誰呢？”
“說你?！蔽姨а劭此?，“也說她?！?br>許倩的笑僵在臉上，慢慢把手收了回去。
**左右看了看，沒敢插嘴。
我爸周國梁坐在主位，手邊那杯酒半天沒動。他前兩年腦梗過，嘴角總有一點壓不住，平時說話也慢，飯桌上大多不吭聲。可這會兒，他那雙混濁的眼一直落在我臉上，像是知道我今天回來不是為了吃這頓飯。
王秀蘭拍了下桌子：“你這是什么態(tài)度？從小到大，家里哪點虧過你？你弟現(xiàn)在要成家了，你多出點錢怎么了？”
“沒虧過我？”
我把身子往后靠，盯著她那張熟得不能再熟的臉，忽然就覺得陌生。
“我十九歲上工地，第一筆工資一千八，你拿走一千五，說家里困難。二十一歲爸第一次住院，我給了七萬。二十三歲周銘學車、創(chuàng)業(yè)、賠錢，我填了十二萬。去年他開店欠債，人家追到家門口，又是我還的?！?br>我看著周銘，聲音不高。
“現(xiàn)在他結婚，你們還來找我買房。媽，你是真拿我當兒子，還是拿我當臺自動取款機？”
王秀蘭臉色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