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心寡欲了十年的皇帝，突然納了后宮佳麗三千。
他說心里只有我這個皇后一人，那些不過是解悶的玩意兒。
上個月夏常在侍寢后敬茶弄臟了我的裙角，第二日就被他打斷雙腿。
前兩天的祺貴人弄丟了我賜的玉簪，他罰祺貴人在雪地找了一夜。
皇帝看著我的眼睛深情款款：
“只要能得你開心，那些人通通發賣了也算不了什么。”
可我知道，這都是為了他心上那抹白月光。
“是嗎？”我目光越過屋里下跪的一地嬪妃，看向皇帝身后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小宮女。
“那她呢？”
皇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立馬喊了出口：“她不行！”
……
顧云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故作風淡云輕道：“明懿不過是個小宮女，皇后何必跟她計較。”
那個叫明懿的小宮女不卑不亢地站在顧云舟背后，倔強地挺直腰板。
我輕笑一聲：“陛下，臣妾不過開個玩笑而已。”
“區區一個宮女而已，本宮還不放在眼里。”
顧云舟輕舒一口氣。
我眼角余光瞥過，沈明懿眼里滿是不甘。
后宮人盡皆知，不論再得勢的寵妃見了皇后娘娘都要畢恭畢敬。
畢竟皇帝心尖上的人，只這一位。
可他們怎么都想不到，顧云舟把我放在這萬眾矚目的位子上，都是為了那個最不起眼的小宮女。
夏常在明面上是弄臟我的裙角被罰。
但前一日，沈明懿才因為見到夏常在不行禮被罰。
祺貴人伴駕時說了句沈明懿剝的荔枝不夠干凈。
第二日我賞賜她的玉簪就離奇失蹤，祺貴人在雪地找了一夜。
水蔥般纖細的十指被凍得紅腫流膿。
盡管我從未怪罪夏常在她們，顧云舟卻堅持要處置她們以儆效尤。
彩霞猶豫半晌，吞吞吐吐說出實情：“娘娘，陛下看似是護著您為您出氣。”
“但其實她們被罰都是因為得罪了那個沈明懿。”
“沈明懿倒是出了氣，可憐娘娘您背上那么多罵名。”
“要我說，真該把她叫過來千刀萬剮才解氣！”
“不必。”我抬了抬手：
“跟隨父親多年的軍醫李叔伯最近**了，讓他去給夏常在瞧瞧。”
“再去給祺貴人送盒凍傷膏，記得把箱底那條狐裘一并送去。”
彩霞急了：“那可是二公子獵了十幾條銀狐，才給娘娘做的。”
“不過一件死物而已，重要的是人心。”
“記住，對她們你就說是本宮聊表歉意，望勿嫌棄就好。”
世家大族爭著把女兒送進宮里，無一不是為了籠絡上心。
既然顧云舟不要這些關系，那不如為我所用。
“另外，她們也總該知道自己被罰是為了什么。”我拿起剪子修剪搖晃的燭火。
火焰突然跳了一下，屋內亮了起來。
當初顧云舟向我保證，今后不論誰進宮，都不能越過我這個皇后。
他覺得自己拿出了一個帝王最可貴的東西——真心。
可我只是點點頭，面色不改道：“應該的。”
我本就是一國之后，我的父親是征戰沙場戍守邊關幾十年的大將軍。
沒有我們孟氏，就沒有他顧云舟的高枕無憂。
我所擁有的，是我本就該有的不是他顧云舟給的。
而顧云舟大費周章，將那叫明懿的小宮女掩藏在我的盛寵之下，只為護她周全。
他以為用些掩人耳目的方法就能哄得我沉浸在他為我編織的美夢里。
可惜他藏不住沈明懿的野心和不甘。
也不知道，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止這后宮小小一片四方的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