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穿越二十四史
郢都驚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夢醒。，一下一下敲在太陽穴上。，胳膊卻沉得抬不起來。"這是哪兒？"，頭頂不是熟悉的天花板，而是一頂青灰色布帳。帳子上繡著云紋，針腳還算細密，邊角已經磨白了。，混著檀香，還有種說不上來的草木氣息。，渾身卻酸疼得厲害，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。——他記得自己在看財務報表，那是 2026 年，上海，深夜。辦公室里就他一個人，窗外霓虹燈閃個不停。，他喝了一口，苦的。？...沒了。，怎么想都是黑的。"公子！您醒了！"，挺清脆的，帶著驚喜。
簾子一掀，進來個穿淡綠色襦裙的丫頭。看著十五六歲，梳著雙髻，紅繩系著。眉眼挺清秀，就是眼圈發黑，估計守了不少時候。
她手里端著個漆盤，盤里是只青瓷碗，盛著深褐色的藥湯，還冒熱氣。
端木衡愣住了。
這打扮...拍戲？
可周圍太真實了。藥味是真的，丫頭眼里的關切也是真的。
"公子，您可算醒了，都昏迷兩天了，夫人急得不行。"丫頭把漆盤擱在案幾上，動作挺輕，"這是大夫開的方子，說您受了驚嚇，得好好養著。"
端木衡想說話，嗓子卻干得冒煙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丫頭趕緊上前扶他："公子先別說話，我喂您喝藥。"
她端起碗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到他嘴邊。
藥汁入口，苦得他直皺眉，趕緊咽下去，喉嚨里還留著那股子澀味。丫頭眼疾手快，從盤里拿了顆蜜餞遞過來。他丟進嘴里嚼了嚼，甜味這才慢慢蓋過苦味。
這蜜餞是用梅子做的，酸甜適中，比后世那些添加劑堆出來的好吃多了。
看著丫頭專注的側臉，端木衡腦子里突然涌進一堆陌生的記憶——
楚國，郢都，商賈之家，父親端木復，母親柳氏...
還有這個名字：端木衡，字子平，二十二歲。
"我...穿越了？"
端木衡喃喃自語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穿越這種事，他不是不知道。后世的網絡小說、電視劇，見得多了。可輪到自己頭上...
他閉上眼，努力理了理混亂的記憶。
原主也叫端木衡，楚國郢都的商賈之子。端木家祖上是孔門弟子子貢的后人，經商幾百年，在楚國算中等商賈，主要做鹽鐵生意。
兩天前，原主去城外貨倉查看貨物，回來時馬車受驚，摔了下來，后腦勺著地，當場就暈過去了。
車夫發現時，人已經沒知覺了。抬回府里，大夫說頭部受了重創，能不能醒，看天意。
"所以...原主死了，我過來了？"
端木衡苦笑。
這叫什么事兒...
"衡兒！"
門外傳來個焦急的女聲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緊接著，一個穿深藍色深衣的婦人快步走進來，身后跟著剛才那個丫頭和兩個丫鬟。婦人四十來歲，鬢角已有幾絲白發，面容憔悴，眼里全是擔憂。
看到端木衡坐在床上，婦人腳步明顯加快，幾乎是撲到床邊的。
"娘..."
端木衡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字。
這一聲"娘"，讓婦人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她一把抱住端木衡，泣不成聲："衡兒，你可算是醒了...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，讓為**可怎么活啊..."
端木衡僵在原地。
前世他是孤兒，被養父母帶大。養父母對他挺好，可總覺得缺了點什么。他從來沒感受過親生母親的溫暖，那種血脈相連的牽掛。
可這會兒，這個陌生婦人的懷抱，卻讓他心里一暖。
那是血濃于水的親情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婦人的后背："娘，我沒事，讓您擔心了。"
這一安慰，婦人哭得更兇了。
旁邊的丫頭丫鬟也都紅了眼，紛紛低頭擦淚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婦人才慢慢平復下來。她松開端木衡，仔細端詳他的臉，眼里全是心疼："衡兒，你瘦了...這兩天可把為娘急壞了..."
端木衡看著婦人憔悴的樣子，心里也不是滋味："娘，我沒事，您也得保重身子。"
婦人點點頭，轉頭對那個丫頭說："小翠，快去告訴老爺，公子醒了。再去廚房，讓她們熬點粥來，公子兩天沒吃東西了，得補補。"
"是，夫人。"叫小翠的丫頭應聲退下。
婦人重新看向端木衡，拉著他的手："衡兒，你還記得怎么回事嗎？"
端木衡斟酌著說："那天...我去城外貨倉看貨，回來時馬車突然受驚，我就摔下來了。后面的事...記不太清了。"
"大夫說你是頭部受了撞擊，可能會忘點事兒，慢慢會好的。"婦人嘆了口氣，"能醒過來就好，能醒過來就好..."
端木衡感受著母親手心的溫度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，從這會兒起，他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在上海打拼的端木衡了。
他是楚國郢都端木家的公子，端木衡。
他有了家人，有了責任，有了...一個全新的世界。
可我真的能勝任這個角色嗎？ 端木衡心里問自己。一個現代人，怎么在古代活下去？
第二屆 郢都
等婦人情緒平復，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。
通過和婦人的聊天，端木衡逐漸摸清了自己的處境。
現在是楚王負芻二年，也就是公元前 235 年。
楚國，郢都。
端木衡走到窗前，推開木窗。
外頭陽光正好，照得院子里的梧桐樹葉閃閃發亮。幾只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，聽見開窗的動靜，撲棱棱飛走了。
他探頭往遠處看。
郢都的街道寬闊筆直，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和民居。街上人來人往，挺熱鬧。有挑著擔子的貨郎，扯著嗓子吆喝；有乘著馬車的貴人，車夫揮著鞭子開道；也有身著布衣的平民，低著頭匆匆趕路。
更遠處，能看到高大的城墻。城墻上有士兵巡邏，旌旗在風里飄著。
這就是戰國末期的楚國都城，一座繁華而古老的城市。
"衡兒，看什么呢？"
柳氏走到他身后，輕聲問。
端木衡回過頭，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穿著——一身青色深衣，衣襟向右掩，腰間系著絲帶。這是戰國時期的標準服飾，和后世電視劇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古裝劇完全不一樣。
"娘，咱們郢都...最近可有什么大事？"
柳氏嘆了口氣，拉著他在榻上坐下："大事？這世道，哪天沒有大事？"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"你父親這兩天去官府，就是為了秦國的事。聽說秦國派了使臣來，說要和楚國商議通商。可誰不知道，秦國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..."
端木衡心里一凜。
公元前 235 年...秦始皇統一前 15 年...
他記得這個時間點。
歷史上的這個時候，秦王政已經親政，開始了對六國的吞并戰爭。李斯當廷尉，王翦當將軍，秦國國力蒸蒸日上。
而楚國，雖然地廣人多，但內部**，國力一天不如一天。楚王負芻是通過**上臺的，國內政局不穩。
"娘，秦國使臣什么時候到的？"
"好像是前天。"柳氏說，"聽說領頭的叫姚賈，是秦王的寵臣。這個人能言善辯，在各國之間游說，替秦國辦成了不少事。"
端木衡點點頭。
姚賈，他記得這個人。
《史記·李斯列傳》里記載，姚賈原是魏國人，后入秦，深得秦始皇信任。他曾出使四國，瓦解了四國合縱攻秦的聯盟，為秦國的統一立下了大功。
"秦國使臣來，對咱們家生意有什么影響？"
柳氏苦笑："誰說不是呢。這世道，商人的地位本就低，如今秦國虎視眈眈，咱們這些楚國商賈，也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..."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"你父親說，秦國可能在推行什么統一度量衡的**。要是真統一了，咱們這些跨國經商的，可就麻煩了..."
端木衡沉默了。
他知道母親說的是實話。
戰國時期，商人地位低下，被歸為"士農工商"的最底層。各國都實行重農抑商**，商人再有錢，也沒有****。
更何況，現在楚國已經是風雨飄搖。
"娘，您放心。"端木衡握緊母親的手，"既然我醒過來了，就不會讓端木家倒下。"
柳氏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："衡兒，你長大了..."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"老爺回來了！"一個丫鬟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。
柳氏連忙起身："你父親回來了，我去叫他過來。"
不一會兒，一個身著灰色深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。男子約莫五十歲年紀，面容嚴肅，鬢角已有白發，眼中帶著疲憊和擔憂。
"父親。"端木衡起身行禮，雙手抱拳，微微躬身。
這是戰國時期的標準禮儀，叫做"揖禮"。根據身份不同，揖禮的姿勢也有講究。對父親，要用"士揖"，手往前推，身子微彎。
端木復快步走到床邊，仔細打量著兒子："衡兒，你...真的醒了？"
"父親，讓您擔心了。"
端木復長舒一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："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..."
他在榻上坐下，看向端木衡："衡兒，你還記得之前的事嗎？"
端木衡點點頭："記得一些，但不太清楚。"
"大夫說你可能會有些失憶，慢慢會恢復的。"端木復嘆了口氣，"這兩天為父一直在官府，為了秦國使臣的事..."
"父親，秦國使臣來，是為了什么？"
端木復看了他一眼，緩緩說道："說是商議通商，實則是打探虛實。秦國這些年吞并韓、趙、魏三國，野心昭然若揭。如今派使臣來楚國，恐怕是在為滅楚做準備。"
端木衡心中一沉。
歷史上，秦國滅楚是在公元前 223 年，由王翦率六十萬大軍攻破郢都，虜楚王負芻。
而現在，距離那一天，只有八年時間了。
"父親，那咱們家的生意..."
"這正是為父擔心的。"端木復眉頭緊鎖，"咱們端木家經營鹽鐵生意數百年，主要在楚國境內。可如今秦國虎視眈眈，要是楚國真被滅了，咱們的生意..."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端木衡明白他的意思。
**奴，談何生意？
"父親，孩兒有個想法。"端木衡沉吟片刻，說道。
"你說。"
"既然秦國遲早要統一六國，咱們為什么不提前布局，在秦國也建立商路？"
端木復愣住了。
柳氏也驚訝地看著兒子："衡兒，你說什么？秦國是咱們的敵國，你去那里做生意？"
"母親，商人逐利，不分國界。"端木衡緩緩說道，"況且，秦國統一是大勢所趨。咱們提前在秦國布局，等秦國統一了，咱們就是秦國的商人，而不是**奴。"
端木復盯著兒子看了許久，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。
"衡兒，這些話...你是從哪里聽來的？"
端木衡心中一凜，知道自己說得太對了。
"父親，這是孩兒這兩天昏迷時夢到的。"他斟酌著措辭，"夢中有一位老者，告訴孩兒這些道理。孩兒醒來后，仔細想想，覺得有道理。"
端木復和柳氏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。
"夢到的？"端木復若有所思，"莫非是祖先顯靈？"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終說道："衡兒，你說的有道理。可為父在楚國經商數十年，人脈資源都在這里。要去秦國...談何容易。"
"父親，不需要全家遷往秦國。"端木衡說，"孩兒可以先去秦國探路，建立商路。等時機成熟，咱們再決定去留。"
端木復看著兒子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擔憂。
欣慰的是，兒子長大了，有擔當了。
擔憂的是，秦國虎狼之地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能應付得來嗎？
"衡兒，此事容為父再想想。"最終，端木復說道，"你剛醒過來，先好好休養。生意的事，不急于一時。"
"是，父親。"
端木復起身，對柳氏說道："夫人，讓衡兒好好休息。我去書房，還有些賬目要看。"
"老爺，你也兩天沒好好休息了，早點歇息吧。"
"沒事，為父還不困。"
端木復擺擺手，轉身離去。
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，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酸楚。
父親老了。
端木家的重擔，遲早要落到他肩上。
而他，必須讓這個家族，在這個亂世中生存下去。
可我真的能做到嗎？ 端木衡心里問自己。一個現代人，在古代經商，能活多久？
第三節 家人與靈妹
送走父親后，柳氏又陪了端木衡一會兒，才起身離去。
"衡兒，你好好休息，為娘去給你熬粥。"
"娘，您也去休息吧，我沒事了。"
"傻孩子，為娘不累。"柳氏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，"你醒了，為娘比什么都高興。"
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，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前世他是孤兒，雖然養父母對他很好，但他始終覺得缺少了什么。
現在，他有了真正的家人。
父親端木復，母親柳氏，還有...
"公子，您還有個妹妹呢。"小翠在一旁說道，"小姐聽說您醒了，高興得不得了，正在廚房幫您熬粥呢。"
"妹妹？"
端木衡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端木靈，年方十六，聰慧伶俐，是端木家的掌上明珠。
但記憶里的端木靈，不只是"聰慧伶俐"那么簡單。
她...好像對經商很有興趣？
"小翠，你給我講講家里的事吧。"端木衡說，"我...很多事都記不清了。"
小翠點點頭："公子，您問吧，小翠知道的都告訴您。"
"咱們家有多少人？"
"府里上下大概有五十多人。"小翠說，"老爺和夫人是家主，然后是公子您和小姐。管家是端木忠叔，管著府里的大小事務。賬房有王先生，管著賬目。庫房有劉伯，管著貨物。還有車夫、廚子、丫鬟、仆役..."
她一一介紹著，端木衡認真聽著。
"那...我平時都做些什么？"
"公子您平時幫著老爺打理生意，經常去城外的貨倉查看貨物。"小翠說，"您還認識很多商人朋友，經常和他們聚會。對了，公子您還喜歡讀書，書房里有很多書..."
端木衡點點頭。
看來原主是個勤奮的人，不僅打理生意，還喜歡讀書。
"那...小姐呢？小姐平時做什么？"
小翠眼睛一亮："小姐啊，她可厲害了！雖然是個女子，但從小就跟著老爺學算賬。府里的賬本，她看過不少。老爺常說，小姐要是個男子，肯定能把端木家的生意發揚光大。"
"算賬？"端木衡挑眉，"她...會算賬？"
"會！"小翠說，"小姐不僅會算賬，還會看賬。上個月，她還發現賬房王先生有一筆賬對不上，只是...王先生說她是女子，不懂生意，把她打發走了。"
端木衡心里一動。
這個妹妹，不簡單。
"那...我有沒有什么...特別親近的人？"
小翠臉一紅："公子，您是說...？"
"就是...朋友之類的。"端木衡連忙解釋。
"哦，朋友啊。"小翠松了口氣，"公子您有幾個要好的朋友，都是商賈之子。有趙國的趙公子，齊國的田公子，還有...對了，還有一個魏國的公子，叫什么...魏無忌..."
"魏無忌？"
端木衡心中一震。
魏無忌，那不是信陵君嗎？
戰國四公子之一，以養士聞名，門下食客三千。他怎么會和自己的兒子是朋友？
"小翠，你說的魏無忌...是魏國的信陵君？"
"不是不是。"小翠連忙搖頭，"是魏國一個商賈的兒子，也叫魏無忌，和信陵君同名。公子您和他是在一次商會上認識的，后來就成了朋友。"
端木衡松了口氣。
要是真和信陵君是朋友，那可就太夸張了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"哥哥！"
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，緊接著，一個身著粉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進來。
少女約莫十六歲年紀，生得眉清目秀，皮膚白皙，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。她手中端著一個漆盤，盤中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。
但與端木衡印象中那種"溫婉賢淑"的古代女子不同，這丫頭走路帶風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，不像是那種只會做女紅的深閨小姐。
"哥哥，你終于醒了！"
少女快步走到床邊，眼中**淚光："你都昏迷兩天了，可把我和娘急壞了..."
"靈...靈妹？"
"哥哥，你記得我？"少女破涕為笑，"太好了，大夫說你可能失憶，我還以為..."
"記得，當然記得。"端木衡微笑著說，"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，我怎么會不記得。"
其實他對這個妹妹的印象還很模糊，但腦海中確實有一些關于她的記憶片段。
端木靈，十六歲，從小聰明好學，不僅女紅做得好，還偷偷跟著父親學算賬。在這個"女子無才便是德"的時代，她是個異類。
"哥哥，你餓了吧？"端木靈將漆盤放在案幾上，"這是我親手熬的粥，你嘗嘗。"
她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勺，輕輕吹了吹，送到端木衡嘴邊。
端木衡喝了一口，粥熬得很爛，入口即化，帶著淡淡的清香。
"好喝。"
"哥哥喜歡就好。"端木靈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，"我熬了好久呢。對了哥哥，我聽父親說你想去秦國做生意？"
端木衡一愣："你也聽說了？"
"嗯！"端木靈眼睛一亮，"我覺得哥哥說得對！商人逐利，不分國界。秦國雖然現在是敵國，可等他們統一了，那就是天下一統，到時候生意反而更好做！"
端木衡有些驚訝地看著妹妹。
這想法...也太超前了吧？
"靈妹，你對做生意也有興趣？"
"當然！"端木靈毫不避諱，"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算賬，家里的賬本我看過不少。父親總說女子不能經商，可我覺得，做生意憑什么分男女？只要會算賬、懂人情，誰都能做！"
她說這話時，眼里閃著光，一副不服輸的樣子。
端木衡笑了。
看來這個妹妹，不只是"聰慧伶俐"那么簡單。她有自己的想法，有野心，只是被這個時代束縛住了。
"靈妹說得對。"端木衡說，"做生意不分男女。等哥哥這次從秦國回來，教你真正的經商之道。"
"真的？"端木靈眼睛更亮了，"哥哥你可不許騙我！"
"不騙你。"
"那...哥哥你可得早點回來！"端木靈說，"我還想跟你學怎么算賬，怎么看賬本，怎么跟人談生意...對了，哥哥，我這幾天幫父親看賬，發現賬房王先生有一筆賬對不上，你要不要看看？"
端木衡心里一動。
這個妹妹，不只是想學經商，她已經...開始實踐了。
"好。"端木衡說，"等我好些了，你看看那筆賬。"
"嗯！"端木靈用力點頭，"哥哥，你放心，我一定好好學！以后...我幫你管賬！"
看著妹妹期待的樣子，端木衡心里一暖。
這個妹妹，不該被這個時代束縛住。
她有才華，有野心，有能力。
他得幫她，實現她的夢想。
"好，都教你。"端木衡說，"不過，靈妹，你記住。經商不只是算賬，還要看大勢，懂人心，會談判...這些，哥哥都會教你。"
"真的？"端木靈眼睛更亮了，"那...哥哥什么時候開始教？"
"等我好些了。"端木衡說，"不過，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別告訴父親。"端木衡說，"他...可能不同意。"
"我知道。"端木靈點點頭，"父親總覺得女子不能經商。但...我不信。"
"那就好。"端木衡笑了，"靈妹，你記住。這個世道，對女子不公。但...你可以比男子更努力，更聰明，更厲害。"
"嗯！"端木靈用力點頭，"我一定！"
兄妹倆聊了一會兒，端木靈才起身離去。
"哥哥，你好好休息，我明天再來看你。"
"好。"
看著妹妹離去的背影，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責任感。
這一世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他有父親，有母親，有妹妹。
他必須守護這個家。
而且...
他得幫妹妹實現她的夢想。
在這個時代，女子經商確實困難重重。但如果有他的幫助，或許...可以試試？
靈妹， 端木衡心里說，哥哥不會讓你被這個時代束縛住。你...應該飛得更高。
**屆 賬房
送走妹妹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端木衡一個人坐在房里，開始琢磨自己的處境。
穿越這事兒已經定了，抱怨也沒用。
現在要想的，是怎么在這個亂世活下去，還得活得好。
"端木家是做鹽鐵生意的..."
端木衡在屋里踱步，腦子里飛快轉著。
鹽鐵，這年頭最重要的買賣。
鹽，誰都離不開，天天得吃。鐵，種地的要農具，當兵的要武器，都離不了。
在戰國，鹽鐵生意最賺錢。誰攥住鹽鐵，誰就能富甲一方。
"可楚國...只剩八年了。"
端木衡停下腳步，看向窗外。
公元前 223 年，秦軍會攻破郢都，楚國就亡了。到時候，端木家的產業也得被秦軍收了。
得提前布局。
端木衡走到書桌前，鋪開一卷竹簡，提筆寫道：
"一、穩住楚國本土生意 二、拓展秦國商路 三、建跨國商業網絡 四、結交權貴，找靠山 五、培養人手，建團隊 六、..."
寫到一半，他停下了。
還有個最關鍵的問題——
他一個現代人，怎么在古代商界站穩腳跟？
端木衡閉上眼，回想學過的知識。
供應鏈管理、品牌營銷、財務管理、戰略規劃、人力資源...
這些東西，在后世挺普通，可在這個時代，那是降維打擊。
"比如..."
端木衡睜開眼，眼里閃過一絲光。
"比如，多開鋪子，統一經營。"
"比如，推行標準化。"
"比如，用錢生錢。"
"比如，建情報網。"
"比如..."
他越說越興奮，仿佛已經看見一個商業帝國在向自己招手。
在這個時代，商業還處在特別原始的階段。沒完善的財務**，沒成熟的管理體系，沒后世的商業理念。
而他，帶著后世的商業智慧來了。
這是降維打擊。
具體到端木家的生意...
端木衡拿起筆，在竹簡上詳細寫道：
鹽業：
楚國井鹽→楚國各地銷售（現有）
齊國海鹽→楚國銷售（新增）
秦國池鹽→楚國銷售（規劃）
鐵業：
楚國宛地鐵礦→鐵器制造→銷售（現有）
韓國宜陽鐵礦→采購→楚國銷售（規劃）
鐵器標準化生產（新增）
具體操作：
采購：
鹽：與產地鹽商簽訂長期供貨契約
鐵：在宜陽、宛地設采購點
運輸：
鹽：水路為主（成本低），陸路為輔
鐵：陸路運輸，需派人護送（價值高）
銷售：
楚國本土：現有鋪子（郢都、陳、壽春、宛）
秦國：先設三五個試點（咸陽、頻陽、櫟陽）
利潤：
鹽：成本三十錢一石，售價一百錢一石，利兩倍有余
鐵：成本十錢一斤，售價三十錢一斤，利兩倍
風險對沖：
楚國生意：穩健經營，保證現錢流
秦國生意：小步快走，逐步擴大
硬通貨：儲備黃金（郢爰），應對戰亂
寫完這些，端木衡看著竹簡，心里有了底。
這套方案，結合了后世的經商理念和戰國實際情況。只要執行得當，端木家不僅能活過秦滅楚，還能在秦統一后更上一層樓。
"公子。"
門外傳來個聲音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端木衡抬頭，看見個中年男子站在門口。男子穿灰色布衣，面容樸實，手里拿著一卷賬簿。
"您是...？"
"公子，您不記得老奴了？"男子苦笑，"老奴是府里的管家，叫端木忠，大家都叫我忠叔。"
端木衡連忙起身："忠叔，快請進。"
端木忠走進來，把賬簿擱在案幾上："公子，這是這個月的賬簿，老爺說讓您看看。"
端木衡接過賬簿，翻開一看，眉頭就皺起來了。
賬簿上的字寫得潦草，記賬方式亂得很，收支分類不清，連最基本的借貸平衡都沒有。
"忠叔，這賬...是誰記的？"
"是賬房的王先生。"端木忠說，"王先生在府里干了十幾年了，一直是他記賬。"
端木衡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合上賬簿，心里已經有數了。
這個賬房先生，恐怕得換人了。
"忠叔，明天讓賬房先生來見我。"
"是，公子。"
端木忠退下后，端木衡重新翻開賬簿，仔細查看起來。
這一看，就是整整一個下午。
傍晚時分，端木衡放下賬簿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
"問題比想象中嚴重..."
他喃喃自語。
賬簿上顯示，端木家這個月收入三千金，支出兩千八百金，看著盈余兩百金。
可實際上，很多支出分類混亂，有些賬目根本對不上。
比如，有一筆五百金的支出，記的是"貨物采購"，但沒寫采購的是什么貨，從哪兒買的，買了多少。
還有一筆三百金的收入，記的是"銷售所得"，同樣沒寫賣的是什么，賣給誰了。
"這是典型的財務管理混亂。"
端木衡站起身，在屋里踱步。
"要是再不整改，端木家的產業遲早得出問題。"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夕陽。
郢都的街道上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，挺繁華。
可端木衡知道，這繁華背后，藏著大危機。
秦軍的鐵騎，已經在路上了。
而他，端木衡，一個穿越者，能不能在這個亂世，闖出一片天？
還有靈妹... 端木衡心里想。她那么想經商，可這個世道，對女子不公。我得幫她，幫她打破這個束縛。
"既然來了，那就好好活一場。"
端木衡握緊拳頭，眼里閃過堅定的光。
"端木家，不會倒在我手里。"
"這個天下，我也要插一腳。"
第五節 夜談
天黑透了，端木府里點起了燈。
端木衡坐在書房里，面前攤著那本亂賬。他一邊看，一邊在竹簡上記著問題。
"公子，晚飯好了。"小翠在門外喊。
"端進來吧。"
小翠端著食盒進來，把飯菜擺在案幾上。
一葷兩素，還有一碗粟米飯。葷菜是燉羊肉，素菜是葵菜和藿菜，這是戰國時期常見的飲食搭配。
"公子，您先吃飯吧，賬可以明天再看。"
"沒事，我看完這點兒。"端木衡頭也不抬，"對了，小翠，你知道賬房王先生住哪兒嗎？"
"知道，王先生住府西邊的廂房。"小翠說，"公子，您找他有事？"
"明天讓他來見我。"
"是，公子。"
小翠退下后，端木衡繼續看賬。
這一看，就到了深夜。
"公子，夜深了，早點歇著吧。"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端木衡抬頭，看見端木忠站在門口。
"忠叔，您還沒歇著？"
"老奴不困。"端木忠走進來，"公子，您剛醒過來，別太累著。"
"沒事，我身子骨還行。"端木衡放下賬簿，"忠叔，您坐。"
端木忠在對面坐下，看著端木衡，眼里閃過一絲欣慰："公子，您...真長大了。"
"忠叔，您是看著我長大的？"
"是啊。"端木忠點點頭，"老奴在端木家干了四十年了，看著老爺長大，又看著公子您長大。"
他頓了頓，接著說："公子，您這兩天昏迷，老奴一直在想...要是您真有個三長兩短，端木家可怎么辦..."
"忠叔，我沒事。"端木衡說，"以后...端木家會更好的。"
"希望如此。"端木忠嘆了口氣，"公子，有句話，老奴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"忠叔，您說。"
"這個賬房王先生...恐怕有問題。"
端木衡心里一凜："忠叔，您怎么說？"
"老奴在府里干了四十年，啥樣的人沒見過。"端木忠壓低聲音，"王先生這賬...做得太亂了。不像是無心的，倒像是...故意的。"
"故意的？"
"是啊。"端木忠說，"老奴不懂賬，但老奴懂人心。王先生這賬，明顯是在掩人耳目。至于為啥要掩蓋...老奴就不知道了。"
端木衡沉默了。
他早就看出來賬目有問題，但沒想到可能是故意的。
"忠叔，您覺得...王先生是被人收買了？"
"有可能。"端木忠說，"這幾天秦國使臣來了，郢都城里不太平。有些商人...已經開始和秦國接觸了。"
端木衡心里一震。
秦國使臣姚賈，正在郢都活動，拉攏楚國商人。
這是要在經濟上滲透楚國。
"忠叔，這件事...還有誰知道？"
"老奴只跟公子您說。"端木忠說，"老爺太信任王先生了，老奴怕說了老爺不信，反而打草驚蛇。"
"忠叔，謝謝您。"端木衡誠懇地說，"這件事，我會查清楚的。"
"公子小心便是。"端木忠起身，"夜深了，公子早點歇著。"
"忠叔也早點歇著。"
送走端木忠，端木衡一個人坐在書房里，久久不能平靜。
賬房王先生可能有問題。
秦國使臣正在拉攏楚國商人。
端木家，已經卷進這場**旋渦了。
"看來...這古代經商，也不簡單啊。"
端木衡苦笑。
他原本以為，憑著后世的商業知識，可以在古代商界橫著走。
可現在看來，商業背后，是**，是權力，是人性。
"不過..."
端木衡眼里閃過一絲光。
"越是復雜，越有意思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月亮高高掛著，郢都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。只有零星幾盞燈，在夜色里閃著。
"秦國...楚國...天下..."
端木衡喃喃自語。
"我端木衡，既然來了，就要在這個時代，留下自己的名字。"
"端木家，不會倒在我手里。"
"這個天下，我也要插一腳。"
夜風里，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。
靈妹， 端木衡心里說，等哥哥把這個家撐起來，你就自由了。你...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
第一章 完
預告第二章：整頓賬房
端木衡開始整頓家族財務，卻發現賬房先生背后另有隱情... 秦國使臣姚賈，秘密約見端木復... 而一個神秘人物，也在暗中關注著端木衡...
簾子一掀，進來個穿淡綠色襦裙的丫頭。看著十五六歲，梳著雙髻，紅繩系著。眉眼挺清秀，就是眼圈發黑，估計守了不少時候。
她手里端著個漆盤，盤里是只青瓷碗，盛著深褐色的藥湯，還冒熱氣。
端木衡愣住了。
這打扮...拍戲？
可周圍太真實了。藥味是真的，丫頭眼里的關切也是真的。
"公子，您可算醒了，都昏迷兩天了，夫人急得不行。"丫頭把漆盤擱在案幾上，動作挺輕，"這是大夫開的方子，說您受了驚嚇，得好好養著。"
端木衡想說話，嗓子卻干得冒煙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
丫頭趕緊上前扶他："公子先別說話，我喂您喝藥。"
她端起碗，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送到他嘴邊。
藥汁入口，苦得他直皺眉，趕緊咽下去，喉嚨里還留著那股子澀味。丫頭眼疾手快，從盤里拿了顆蜜餞遞過來。他丟進嘴里嚼了嚼，甜味這才慢慢蓋過苦味。
這蜜餞是用梅子做的，酸甜適中，比后世那些添加劑堆出來的好吃多了。
看著丫頭專注的側臉，端木衡腦子里突然涌進一堆陌生的記憶——
楚國，郢都，商賈之家，父親端木復，母親柳氏...
還有這個名字：端木衡，字子平，二十二歲。
"我...穿越了？"
端木衡喃喃自語，心里翻江倒海。
穿越這種事，他不是不知道。后世的網絡小說、電視劇，見得多了。可輪到自己頭上...
他閉上眼，努力理了理混亂的記憶。
原主也叫端木衡，楚國郢都的商賈之子。端木家祖上是孔門弟子子貢的后人，經商幾百年，在楚國算中等商賈，主要做鹽鐵生意。
兩天前，原主去城外貨倉查看貨物，回來時馬車受驚，摔了下來，后腦勺著地，當場就暈過去了。
車夫發現時，人已經沒知覺了。抬回府里，大夫說頭部受了重創，能不能醒，看天意。
"所以...原主死了，我過來了？"
端木衡苦笑。
這叫什么事兒...
"衡兒！"
門外傳來個焦急的女聲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緊接著，一個穿深藍色深衣的婦人快步走進來，身后跟著剛才那個丫頭和兩個丫鬟。婦人四十來歲，鬢角已有幾絲白發，面容憔悴，眼里全是擔憂。
看到端木衡坐在床上，婦人腳步明顯加快，幾乎是撲到床邊的。
"娘..."
端木衡下意識地喊出這個字。
這一聲"娘"，讓婦人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她一把抱住端木衡，泣不成聲："衡兒，你可算是醒了...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，讓為**可怎么活啊..."
端木衡僵在原地。
前世他是孤兒，被養父母帶大。養父母對他挺好，可總覺得缺了點什么。他從來沒感受過親生母親的溫暖，那種血脈相連的牽掛。
可這會兒，這個陌生婦人的懷抱，卻讓他心里一暖。
那是血濃于水的親情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婦人的后背："娘，我沒事，讓您擔心了。"
這一安慰，婦人哭得更兇了。
旁邊的丫頭丫鬟也都紅了眼，紛紛低頭擦淚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婦人才慢慢平復下來。她松開端木衡，仔細端詳他的臉，眼里全是心疼："衡兒，你瘦了...這兩天可把為娘急壞了..."
端木衡看著婦人憔悴的樣子，心里也不是滋味："娘，我沒事，您也得保重身子。"
婦人點點頭，轉頭對那個丫頭說："小翠，快去告訴老爺，公子醒了。再去廚房，讓她們熬點粥來，公子兩天沒吃東西了，得補補。"
"是，夫人。"叫小翠的丫頭應聲退下。
婦人重新看向端木衡，拉著他的手："衡兒，你還記得怎么回事嗎？"
端木衡斟酌著說："那天...我去城外貨倉看貨，回來時馬車突然受驚，我就摔下來了。后面的事...記不太清了。"
"大夫說你是頭部受了撞擊，可能會忘點事兒，慢慢會好的。"婦人嘆了口氣，"能醒過來就好，能醒過來就好..."
端木衡感受著母親手心的溫度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他知道，從這會兒起，他不再是那個孤身一人在上海打拼的端木衡了。
他是楚國郢都端木家的公子，端木衡。
他有了家人，有了責任，有了...一個全新的世界。
可我真的能勝任這個角色嗎？ 端木衡心里問自己。一個現代人，怎么在古代活下去？
第二屆 郢都
等婦人情緒平復，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。
通過和婦人的聊天，端木衡逐漸摸清了自己的處境。
現在是楚王負芻二年，也就是公元前 235 年。
楚國，郢都。
端木衡走到窗前，推開木窗。
外頭陽光正好，照得院子里的梧桐樹葉閃閃發亮。幾只麻雀在枝頭嘰嘰喳喳，聽見開窗的動靜，撲棱棱飛走了。
他探頭往遠處看。
郢都的街道寬闊筆直，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和民居。街上人來人往，挺熱鬧。有挑著擔子的貨郎，扯著嗓子吆喝；有乘著馬車的貴人，車夫揮著鞭子開道；也有身著布衣的平民，低著頭匆匆趕路。
更遠處，能看到高大的城墻。城墻上有士兵巡邏，旌旗在風里飄著。
這就是戰國末期的楚國都城，一座繁華而古老的城市。
"衡兒，看什么呢？"
柳氏走到他身后，輕聲問。
端木衡回過頭，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穿著——一身青色深衣，衣襟向右掩，腰間系著絲帶。這是戰國時期的標準服飾，和后世電視劇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古裝劇完全不一樣。
"娘，咱們郢都...最近可有什么大事？"
柳氏嘆了口氣，拉著他在榻上坐下："大事？這世道，哪天沒有大事？"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"你父親這兩天去官府，就是為了秦國的事。聽說秦國派了使臣來，說要和楚國商議通商。可誰不知道，秦國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..."
端木衡心里一凜。
公元前 235 年...秦始皇統一前 15 年...
他記得這個時間點。
歷史上的這個時候，秦王政已經親政，開始了對六國的吞并戰爭。李斯當廷尉，王翦當將軍，秦國國力蒸蒸日上。
而楚國，雖然地廣人多，但內部**，國力一天不如一天。楚王負芻是通過**上臺的，國內政局不穩。
"娘，秦國使臣什么時候到的？"
"好像是前天。"柳氏說，"聽說領頭的叫姚賈，是秦王的寵臣。這個人能言善辯，在各國之間游說，替秦國辦成了不少事。"
端木衡點點頭。
姚賈，他記得這個人。
《史記·李斯列傳》里記載，姚賈原是魏國人，后入秦，深得秦始皇信任。他曾出使四國，瓦解了四國合縱攻秦的聯盟，為秦國的統一立下了大功。
"秦國使臣來，對咱們家生意有什么影響？"
柳氏苦笑："誰說不是呢。這世道，商人的地位本就低，如今秦國虎視眈眈，咱們這些楚國商賈，也不知道能撐到什么時候..."
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："你父親說，秦國可能在推行什么統一度量衡的**。要是真統一了，咱們這些跨國經商的，可就麻煩了..."
端木衡沉默了。
他知道母親說的是實話。
戰國時期，商人地位低下，被歸為"士農工商"的最底層。各國都實行重農抑商**，商人再有錢，也沒有****。
更何況，現在楚國已經是風雨飄搖。
"娘，您放心。"端木衡握緊母親的手，"既然我醒過來了，就不會讓端木家倒下。"
柳氏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，心里一暖："衡兒，你長大了..."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"老爺回來了！"一個丫鬟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。
柳氏連忙起身："你父親回來了，我去叫他過來。"
不一會兒，一個身著灰色深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。男子約莫五十歲年紀，面容嚴肅，鬢角已有白發，眼中帶著疲憊和擔憂。
"父親。"端木衡起身行禮，雙手抱拳，微微躬身。
這是戰國時期的標準禮儀，叫做"揖禮"。根據身份不同，揖禮的姿勢也有講究。對父親，要用"士揖"，手往前推，身子微彎。
端木復快步走到床邊，仔細打量著兒子："衡兒，你...真的醒了？"
"父親，讓您擔心了。"
端木復長舒一口氣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："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..."
他在榻上坐下，看向端木衡："衡兒，你還記得之前的事嗎？"
端木衡點點頭："記得一些，但不太清楚。"
"大夫說你可能會有些失憶，慢慢會恢復的。"端木復嘆了口氣，"這兩天為父一直在官府，為了秦國使臣的事..."
"父親，秦國使臣來，是為了什么？"
端木復看了他一眼，緩緩說道："說是商議通商，實則是打探虛實。秦國這些年吞并韓、趙、魏三國，野心昭然若揭。如今派使臣來楚國，恐怕是在為滅楚做準備。"
端木衡心中一沉。
歷史上，秦國滅楚是在公元前 223 年，由王翦率六十萬大軍攻破郢都，虜楚王負芻。
而現在，距離那一天，只有八年時間了。
"父親，那咱們家的生意..."
"這正是為父擔心的。"端木復眉頭緊鎖，"咱們端木家經營鹽鐵生意數百年，主要在楚國境內。可如今秦國虎視眈眈，要是楚國真被滅了，咱們的生意..."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端木衡明白他的意思。
**奴，談何生意？
"父親，孩兒有個想法。"端木衡沉吟片刻，說道。
"你說。"
"既然秦國遲早要統一六國，咱們為什么不提前布局，在秦國也建立商路？"
端木復愣住了。
柳氏也驚訝地看著兒子："衡兒，你說什么？秦國是咱們的敵國，你去那里做生意？"
"母親，商人逐利，不分國界。"端木衡緩緩說道，"況且，秦國統一是大勢所趨。咱們提前在秦國布局，等秦國統一了，咱們就是秦國的商人，而不是**奴。"
端木復盯著兒子看了許久，眼中閃過復雜的神色。
"衡兒，這些話...你是從哪里聽來的？"
端木衡心中一凜，知道自己說得太對了。
"父親，這是孩兒這兩天昏迷時夢到的。"他斟酌著措辭，"夢中有一位老者，告訴孩兒這些道理。孩兒醒來后，仔細想想，覺得有道理。"
端木復和柳氏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。
"夢到的？"端木復若有所思，"莫非是祖先顯靈？"
他沉默了片刻，最終說道："衡兒，你說的有道理。可為父在楚國經商數十年，人脈資源都在這里。要去秦國...談何容易。"
"父親，不需要全家遷往秦國。"端木衡說，"孩兒可以先去秦國探路，建立商路。等時機成熟，咱們再決定去留。"
端木復看著兒子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擔憂。
欣慰的是，兒子長大了，有擔當了。
擔憂的是，秦國虎狼之地，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能應付得來嗎？
"衡兒，此事容為父再想想。"最終，端木復說道，"你剛醒過來，先好好休養。生意的事，不急于一時。"
"是，父親。"
端木復起身，對柳氏說道："夫人，讓衡兒好好休息。我去書房，還有些賬目要看。"
"老爺，你也兩天沒好好休息了，早點歇息吧。"
"沒事，為父還不困。"
端木復擺擺手，轉身離去。
看著他略顯佝僂的背影，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酸楚。
父親老了。
端木家的重擔，遲早要落到他肩上。
而他，必須讓這個家族，在這個亂世中生存下去。
可我真的能做到嗎？ 端木衡心里問自己。一個現代人，在古代經商，能活多久？
第三節 家人與靈妹
送走父親后，柳氏又陪了端木衡一會兒，才起身離去。
"衡兒，你好好休息，為娘去給你熬粥。"
"娘，您也去休息吧，我沒事了。"
"傻孩子，為娘不累。"柳氏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，"你醒了，為娘比什么都高興。"
看著母親離去的背影，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前世他是孤兒，雖然養父母對他很好，但他始終覺得缺少了什么。
現在，他有了真正的家人。
父親端木復，母親柳氏，還有...
"公子，您還有個妹妹呢。"小翠在一旁說道，"小姐聽說您醒了，高興得不得了，正在廚房幫您熬粥呢。"
"妹妹？"
端木衡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端木靈，年方十六，聰慧伶俐，是端木家的掌上明珠。
但記憶里的端木靈，不只是"聰慧伶俐"那么簡單。
她...好像對經商很有興趣？
"小翠，你給我講講家里的事吧。"端木衡說，"我...很多事都記不清了。"
小翠點點頭："公子，您問吧，小翠知道的都告訴您。"
"咱們家有多少人？"
"府里上下大概有五十多人。"小翠說，"老爺和夫人是家主，然后是公子您和小姐。管家是端木忠叔，管著府里的大小事務。賬房有王先生，管著賬目。庫房有劉伯，管著貨物。還有車夫、廚子、丫鬟、仆役..."
她一一介紹著，端木衡認真聽著。
"那...我平時都做些什么？"
"公子您平時幫著老爺打理生意，經常去城外的貨倉查看貨物。"小翠說，"您還認識很多商人朋友，經常和他們聚會。對了，公子您還喜歡讀書，書房里有很多書..."
端木衡點點頭。
看來原主是個勤奮的人，不僅打理生意，還喜歡讀書。
"那...小姐呢？小姐平時做什么？"
小翠眼睛一亮："小姐啊，她可厲害了！雖然是個女子，但從小就跟著老爺學算賬。府里的賬本，她看過不少。老爺常說，小姐要是個男子，肯定能把端木家的生意發揚光大。"
"算賬？"端木衡挑眉，"她...會算賬？"
"會！"小翠說，"小姐不僅會算賬，還會看賬。上個月，她還發現賬房王先生有一筆賬對不上，只是...王先生說她是女子，不懂生意，把她打發走了。"
端木衡心里一動。
這個妹妹，不簡單。
"那...我有沒有什么...特別親近的人？"
小翠臉一紅："公子，您是說...？"
"就是...朋友之類的。"端木衡連忙解釋。
"哦，朋友啊。"小翠松了口氣，"公子您有幾個要好的朋友，都是商賈之子。有趙國的趙公子，齊國的田公子，還有...對了，還有一個魏國的公子，叫什么...魏無忌..."
"魏無忌？"
端木衡心中一震。
魏無忌，那不是信陵君嗎？
戰國四公子之一，以養士聞名，門下食客三千。他怎么會和自己的兒子是朋友？
"小翠，你說的魏無忌...是魏國的信陵君？"
"不是不是。"小翠連忙搖頭，"是魏國一個商賈的兒子，也叫魏無忌，和信陵君同名。公子您和他是在一次商會上認識的，后來就成了朋友。"
端木衡松了口氣。
要是真和信陵君是朋友，那可就太夸張了。
正說著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"哥哥！"
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，緊接著，一個身著粉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進來。
少女約莫十六歲年紀，生得眉清目秀，皮膚白皙，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。她手中端著一個漆盤，盤中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。
但與端木衡印象中那種"溫婉賢淑"的古代女子不同，這丫頭走路帶風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，不像是那種只會做女紅的深閨小姐。
"哥哥，你終于醒了！"
少女快步走到床邊，眼中**淚光："你都昏迷兩天了，可把我和娘急壞了..."
"靈...靈妹？"
"哥哥，你記得我？"少女破涕為笑，"太好了，大夫說你可能失憶，我還以為..."
"記得，當然記得。"端木衡微笑著說，"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，我怎么會不記得。"
其實他對這個妹妹的印象還很模糊，但腦海中確實有一些關于她的記憶片段。
端木靈，十六歲，從小聰明好學，不僅女紅做得好，還偷偷跟著父親學算賬。在這個"女子無才便是德"的時代，她是個異類。
"哥哥，你餓了吧？"端木靈將漆盤放在案幾上，"這是我親手熬的粥，你嘗嘗。"
她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勺，輕輕吹了吹，送到端木衡嘴邊。
端木衡喝了一口，粥熬得很爛，入口即化，帶著淡淡的清香。
"好喝。"
"哥哥喜歡就好。"端木靈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，"我熬了好久呢。對了哥哥，我聽父親說你想去秦國做生意？"
端木衡一愣："你也聽說了？"
"嗯！"端木靈眼睛一亮，"我覺得哥哥說得對！商人逐利，不分國界。秦國雖然現在是敵國，可等他們統一了，那就是天下一統，到時候生意反而更好做！"
端木衡有些驚訝地看著妹妹。
這想法...也太超前了吧？
"靈妹，你對做生意也有興趣？"
"當然！"端木靈毫不避諱，"我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算賬，家里的賬本我看過不少。父親總說女子不能經商，可我覺得，做生意憑什么分男女？只要會算賬、懂人情，誰都能做！"
她說這話時，眼里閃著光，一副不服輸的樣子。
端木衡笑了。
看來這個妹妹，不只是"聰慧伶俐"那么簡單。她有自己的想法，有野心，只是被這個時代束縛住了。
"靈妹說得對。"端木衡說，"做生意不分男女。等哥哥這次從秦國回來，教你真正的經商之道。"
"真的？"端木靈眼睛更亮了，"哥哥你可不許騙我！"
"不騙你。"
"那...哥哥你可得早點回來！"端木靈說，"我還想跟你學怎么算賬，怎么看賬本，怎么跟人談生意...對了，哥哥，我這幾天幫父親看賬，發現賬房王先生有一筆賬對不上，你要不要看看？"
端木衡心里一動。
這個妹妹，不只是想學經商，她已經...開始實踐了。
"好。"端木衡說，"等我好些了，你看看那筆賬。"
"嗯！"端木靈用力點頭，"哥哥，你放心，我一定好好學！以后...我幫你管賬！"
看著妹妹期待的樣子，端木衡心里一暖。
這個妹妹，不該被這個時代束縛住。
她有才華，有野心，有能力。
他得幫她，實現她的夢想。
"好，都教你。"端木衡說，"不過，靈妹，你記住。經商不只是算賬，還要看大勢，懂人心，會談判...這些，哥哥都會教你。"
"真的？"端木靈眼睛更亮了，"那...哥哥什么時候開始教？"
"等我好些了。"端木衡說，"不過，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別告訴父親。"端木衡說，"他...可能不同意。"
"我知道。"端木靈點點頭，"父親總覺得女子不能經商。但...我不信。"
"那就好。"端木衡笑了，"靈妹，你記住。這個世道，對女子不公。但...你可以比男子更努力，更聰明，更厲害。"
"嗯！"端木靈用力點頭，"我一定！"
兄妹倆聊了一會兒，端木靈才起身離去。
"哥哥，你好好休息，我明天再來看你。"
"好。"
看著妹妹離去的背影，端木衡心中涌起一股責任感。
這一世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他有父親，有母親，有妹妹。
他必須守護這個家。
而且...
他得幫妹妹實現她的夢想。
在這個時代，女子經商確實困難重重。但如果有他的幫助，或許...可以試試？
靈妹， 端木衡心里說，哥哥不會讓你被這個時代束縛住。你...應該飛得更高。
**屆 賬房
送走妹妹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端木衡一個人坐在房里，開始琢磨自己的處境。
穿越這事兒已經定了，抱怨也沒用。
現在要想的，是怎么在這個亂世活下去，還得活得好。
"端木家是做鹽鐵生意的..."
端木衡在屋里踱步，腦子里飛快轉著。
鹽鐵，這年頭最重要的買賣。
鹽，誰都離不開，天天得吃。鐵，種地的要農具，當兵的要武器，都離不了。
在戰國，鹽鐵生意最賺錢。誰攥住鹽鐵，誰就能富甲一方。
"可楚國...只剩八年了。"
端木衡停下腳步，看向窗外。
公元前 223 年，秦軍會攻破郢都，楚國就亡了。到時候，端木家的產業也得被秦軍收了。
得提前布局。
端木衡走到書桌前，鋪開一卷竹簡，提筆寫道：
"一、穩住楚國本土生意 二、拓展秦國商路 三、建跨國商業網絡 四、結交權貴，找靠山 五、培養人手，建團隊 六、..."
寫到一半，他停下了。
還有個最關鍵的問題——
他一個現代人，怎么在古代商界站穩腳跟？
端木衡閉上眼，回想學過的知識。
供應鏈管理、品牌營銷、財務管理、戰略規劃、人力資源...
這些東西，在后世挺普通，可在這個時代，那是降維打擊。
"比如..."
端木衡睜開眼，眼里閃過一絲光。
"比如，多開鋪子，統一經營。"
"比如，推行標準化。"
"比如，用錢生錢。"
"比如，建情報網。"
"比如..."
他越說越興奮，仿佛已經看見一個商業帝國在向自己招手。
在這個時代，商業還處在特別原始的階段。沒完善的財務**，沒成熟的管理體系，沒后世的商業理念。
而他，帶著后世的商業智慧來了。
這是降維打擊。
具體到端木家的生意...
端木衡拿起筆，在竹簡上詳細寫道：
鹽業：
楚國井鹽→楚國各地銷售（現有）
齊國海鹽→楚國銷售（新增）
秦國池鹽→楚國銷售（規劃）
鐵業：
楚國宛地鐵礦→鐵器制造→銷售（現有）
韓國宜陽鐵礦→采購→楚國銷售（規劃）
鐵器標準化生產（新增）
具體操作：
采購：
鹽：與產地鹽商簽訂長期供貨契約
鐵：在宜陽、宛地設采購點
運輸：
鹽：水路為主（成本低），陸路為輔
鐵：陸路運輸，需派人護送（價值高）
銷售：
楚國本土：現有鋪子（郢都、陳、壽春、宛）
秦國：先設三五個試點（咸陽、頻陽、櫟陽）
利潤：
鹽：成本三十錢一石，售價一百錢一石，利兩倍有余
鐵：成本十錢一斤，售價三十錢一斤，利兩倍
風險對沖：
楚國生意：穩健經營，保證現錢流
秦國生意：小步快走，逐步擴大
硬通貨：儲備黃金（郢爰），應對戰亂
寫完這些，端木衡看著竹簡，心里有了底。
這套方案，結合了后世的經商理念和戰國實際情況。只要執行得當，端木家不僅能活過秦滅楚，還能在秦統一后更上一層樓。
"公子。"
門外傳來個聲音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端木衡抬頭，看見個中年男子站在門口。男子穿灰色布衣，面容樸實，手里拿著一卷賬簿。
"您是...？"
"公子，您不記得老奴了？"男子苦笑，"老奴是府里的管家，叫端木忠，大家都叫我忠叔。"
端木衡連忙起身："忠叔，快請進。"
端木忠走進來，把賬簿擱在案幾上："公子，這是這個月的賬簿，老爺說讓您看看。"
端木衡接過賬簿，翻開一看，眉頭就皺起來了。
賬簿上的字寫得潦草，記賬方式亂得很，收支分類不清，連最基本的借貸平衡都沒有。
"忠叔，這賬...是誰記的？"
"是賬房的王先生。"端木忠說，"王先生在府里干了十幾年了，一直是他記賬。"
端木衡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他合上賬簿，心里已經有數了。
這個賬房先生，恐怕得換人了。
"忠叔，明天讓賬房先生來見我。"
"是，公子。"
端木忠退下后，端木衡重新翻開賬簿，仔細查看起來。
這一看，就是整整一個下午。
傍晚時分，端木衡放下賬簿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。
"問題比想象中嚴重..."
他喃喃自語。
賬簿上顯示，端木家這個月收入三千金，支出兩千八百金，看著盈余兩百金。
可實際上，很多支出分類混亂，有些賬目根本對不上。
比如，有一筆五百金的支出，記的是"貨物采購"，但沒寫采購的是什么貨，從哪兒買的，買了多少。
還有一筆三百金的收入，記的是"銷售所得"，同樣沒寫賣的是什么，賣給誰了。
"這是典型的財務管理混亂。"
端木衡站起身，在屋里踱步。
"要是再不整改，端木家的產業遲早得出問題。"
他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的夕陽。
郢都的街道上車水馬龍，人來人往，挺繁華。
可端木衡知道，這繁華背后，藏著大危機。
秦軍的鐵騎，已經在路上了。
而他，端木衡，一個穿越者，能不能在這個亂世，闖出一片天？
還有靈妹... 端木衡心里想。她那么想經商，可這個世道，對女子不公。我得幫她，幫她打破這個束縛。
"既然來了，那就好好活一場。"
端木衡握緊拳頭，眼里閃過堅定的光。
"端木家，不會倒在我手里。"
"這個天下，我也要插一腳。"
第五節 夜談
天黑透了，端木府里點起了燈。
端木衡坐在書房里，面前攤著那本亂賬。他一邊看，一邊在竹簡上記著問題。
"公子，晚飯好了。"小翠在門外喊。
"端進來吧。"
小翠端著食盒進來，把飯菜擺在案幾上。
一葷兩素，還有一碗粟米飯。葷菜是燉羊肉，素菜是葵菜和藿菜，這是戰國時期常見的飲食搭配。
"公子，您先吃飯吧，賬可以明天再看。"
"沒事，我看完這點兒。"端木衡頭也不抬，"對了，小翠，你知道賬房王先生住哪兒嗎？"
"知道，王先生住府西邊的廂房。"小翠說，"公子，您找他有事？"
"明天讓他來見我。"
"是，公子。"
小翠退下后，端木衡繼續看賬。
這一看，就到了深夜。
"公子，夜深了，早點歇著吧。"
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端木衡抬頭，看見端木忠站在門口。
"忠叔，您還沒歇著？"
"老奴不困。"端木忠走進來，"公子，您剛醒過來，別太累著。"
"沒事，我身子骨還行。"端木衡放下賬簿，"忠叔，您坐。"
端木忠在對面坐下，看著端木衡，眼里閃過一絲欣慰："公子，您...真長大了。"
"忠叔，您是看著我長大的？"
"是啊。"端木忠點點頭，"老奴在端木家干了四十年了，看著老爺長大，又看著公子您長大。"
他頓了頓，接著說："公子，您這兩天昏迷，老奴一直在想...要是您真有個三長兩短，端木家可怎么辦..."
"忠叔，我沒事。"端木衡說，"以后...端木家會更好的。"
"希望如此。"端木忠嘆了口氣，"公子，有句話，老奴不知道該不該說。"
"忠叔，您說。"
"這個賬房王先生...恐怕有問題。"
端木衡心里一凜："忠叔，您怎么說？"
"老奴在府里干了四十年，啥樣的人沒見過。"端木忠壓低聲音，"王先生這賬...做得太亂了。不像是無心的，倒像是...故意的。"
"故意的？"
"是啊。"端木忠說，"老奴不懂賬，但老奴懂人心。王先生這賬，明顯是在掩人耳目。至于為啥要掩蓋...老奴就不知道了。"
端木衡沉默了。
他早就看出來賬目有問題，但沒想到可能是故意的。
"忠叔，您覺得...王先生是被人收買了？"
"有可能。"端木忠說，"這幾天秦國使臣來了，郢都城里不太平。有些商人...已經開始和秦國接觸了。"
端木衡心里一震。
秦國使臣姚賈，正在郢都活動，拉攏楚國商人。
這是要在經濟上滲透楚國。
"忠叔，這件事...還有誰知道？"
"老奴只跟公子您說。"端木忠說，"老爺太信任王先生了，老奴怕說了老爺不信，反而打草驚蛇。"
"忠叔，謝謝您。"端木衡誠懇地說，"這件事，我會查清楚的。"
"公子小心便是。"端木忠起身，"夜深了，公子早點歇著。"
"忠叔也早點歇著。"
送走端木忠，端木衡一個人坐在書房里，久久不能平靜。
賬房王先生可能有問題。
秦國使臣正在拉攏楚國商人。
端木家，已經卷進這場**旋渦了。
"看來...這古代經商，也不簡單啊。"
端木衡苦笑。
他原本以為，憑著后世的商業知識，可以在古代商界橫著走。
可現在看來，商業背后，是**，是權力，是人性。
"不過..."
端木衡眼里閃過一絲光。
"越是復雜，越有意思。"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月亮高高掛著，郢都的街道已經安靜下來。只有零星幾盞燈，在夜色里閃著。
"秦國...楚國...天下..."
端木衡喃喃自語。
"我端木衡，既然來了，就要在這個時代，留下自己的名字。"
"端木家，不會倒在我手里。"
"這個天下，我也要插一腳。"
夜風里，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。
靈妹， 端木衡心里說，等哥哥把這個家撐起來，你就自由了。你...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
第一章 完
預告第二章：整頓賬房
端木衡開始整頓家族財務，卻發現賬房先生背后另有隱情... 秦國使臣姚賈，秘密約見端木復... 而一個神秘人物，也在暗中關注著端木衡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