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們哪里知道。
我等的，從來就不是皇帝的寵愛。
我等的，就是今天。
“春桃，”我回過頭，對還在發抖的老宮女說，“去，把我箱子里那件素色的錦袍拿出來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手忙腳亂地跑進屋。
很快，她捧著一件衣服出來。
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錦袍，料子不算頂好，但勝在干凈整潔，是我入宮時帶來的，一次都未曾穿過。
在宮人的伺候下，我換下了布衣，穿上了錦袍。
雖然依舊素凈，但整個人仿佛脫胎換骨，那股被歲月和冷宮消磨掉的妃嬪儀態，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。
我撫了撫衣袖，對王德全說：“走吧。”
3.
從冷宮到主殿的路，很長。
長得仿佛要走完我這沉寂的八年。
我走在最前面，身后是捧著太后鳳冠和朝服的宮人，再后面是黑壓壓的侍衛和太監。
所過之處，所有宮人都跪伏在地，大氣不敢出。
我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有好奇，有敬畏，有探究。
我走得很穩，一步一步，踩在堅實的青石板上。
我的背挺得很直，八年的冷板凳，沒有壓垮我的脊梁，反而讓它變得更加堅韌。
當我踏入靈堂的那一刻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看到了跪在最前面的貴妃、淑妃、德妃。
貴妃的妝花了，眼神怨毒得像要將我生吞活剝。
淑妃臉色慘白，看到我時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了一下，慌忙低下頭去。
德妃最是冷靜，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，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，充滿了審視和不屑。
我沒有理會她們。
我的目光，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具冰冷的棺槨上。
蕭衍。
那個給了我十年冷遇，卻在最后給了我至高權柄的男人。
我走到棺前，從宮人手中接過三支清香，對著棺槨，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沒有眼淚，沒有悲傷。
只有一場長達十年的交易，終于落幕的平靜。
拜完之后，我轉過身，面向底下黑壓壓的眾人。
我的視線掃過那些曾經嘲笑我、欺辱我、遺忘我的臉，最后，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一個瘦弱少年身上。
他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，身形單薄，低垂著頭，讓人看不清神情。
他就是六皇子，蕭明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