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寧是個小人物。

小到什么程度呢？順天府衙門里管戶籍的九品小官，連品級都勉強。每天的工作就是對著黃冊登記人口，誰家生了娃，誰家死了人，誰家搬走了——就這些破事。

干了七年，手下一共仨人，還都是臨時工。

按理說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。可偏偏他攤上事了。

那天傍晚，他從衙門出來，天陰沉沉的，要下雨。巷子里有人塞給他一張紙條，轉身就跑。紙條上就八個字——

“今夜子時，城隍廟見。”

沈寧當時就愣了。他這種小角色，誰會約他？還搞得這么神秘。

他本來不想去。可那張紙條的背面，蓋著一個印章——是錦衣衛的飛魚紋。

嘶。

他去還是不去？

去了萬一是個坑呢？不去的話，錦衣衛找上門，他這小身板扛得住？

沈寧把紙條揉成一團，塞進袖子里，站在巷口發呆了好一會兒。

算了，去就去吧。

反正他也沒什么可失去的。

第一章 夜會

沈寧到城隍廟的時候，差一刻鐘到子時。

廟里黑漆漆的，就門口掛著兩盞破燈籠，風吹得晃來晃去。他站在臺階下猶豫了半天，最后還是邁進去了。

“進來吧。”

聲音從里頭傳出來，低沉，帶著點沙啞。

沈寧咽了口唾沫，往里走。供桌旁邊坐著個中年男人，穿著灰布衣裳，看著跟普通老百姓沒啥區別。但沈寧一眼就注意到他的手——骨節分明，虎口有老繭，是常年握刀的人。

“坐。”那人指了指旁邊的**。

沈寧沒敢坐。他站那兒，手不自覺地攥著袖子，聲音有點抖：“大人找小的，有、有什么事？”

那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挺銳利，像打量貨物似的上下掃了一遍。

“沈寧，順天府戶房典吏，七年沒升遷，月俸二石，在城南租房子住，沒娶媳婦，沒孩子。”那人一板一眼地報出來，比他自己還清楚，“我說的對不對？”

沈寧后背冒冷汗：“對……”

“我叫陸錚。”那人說，“錦衣衛北鎮撫司百戶。”

沈寧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

陸錚擺擺手，從懷里掏出張紙遞過來。沈寧接過去一看，是一份戶籍登記——戶主叫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