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棲意妄春山依舊
我爸葬禮那天,謝景淵放下一束白菊后突然開口。
“言曦,**知道我跟你閨蜜在一起了。”
見我僵在原地,臉色蒼白,他卻一臉坦然。
“**在搶救的時候,燦燦發病了,我只能在手術臺旁安慰她。”
“她纏得太緊,我忍不住要了她太久,****結束發現了。”
“大出血我也救不了。”
我雙腿一軟,身子像是失去所有力氣往下滑。
父親手術失敗后,許燦燦將臉扇腫,哭著說對不起。
就在昨天,她還紅著眼陪我守靈一夜,說我爸也算她半個父親,她要好好護著我。
“昨晚你哭到昏迷,她饑渴癥又犯了,我們當著你的面在**棺材前做了。”
“怕懷孕會妨礙明軒,她還特意回酒店吃藥才來陪你。”
說著他溫柔彎腰將我扶起,遞給我一紙離婚協議。
“還有,明軒更喜歡燦燦當他的媽媽。”
“你也可以選擇不離婚,不介意的話我們一起生活。”
......
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,謝景淵將我護在懷里。
不少人夸他,“言曦,景淵可真是個好丈夫啊,這么多年還這么體貼。”
沒人看到我因攥緊手指滲血的手掌。
更不知道我將口中軟肉咬爛才能忍住沒扇在身邊人的臉上。
這是父親的葬禮,我不想毀掉。
“言曦,十年夫妻,體面一點。”
謝景淵低語的聲音和喪月交纏著,像魔咒不斷鉆進耳朵。
風衣里離婚協議抵著我,仿佛在催促。
可這十年婚姻,當初是謝景淵跪求著來的。
父親不愿意我遠嫁,他在我家門口跪了半月。
娶我的那天,他高興得像個孩子,撕掉結婚證說一輩子都要在一起。
現在卻滿臉冷漠,不顧父親葬禮,也要迫不及待離婚。
“為什么?”
我聽見自己開口。
早已哭啞的嗓子像被刀割般疼。
耳邊傳來一道極輕的笑聲,謝景淵聲音似冰:
“燦燦不忍心讓**失望,更不想讓你再受打擊。”
“但我受不了了,溫言曦,每次睡你的時候我都要想著燦燦的臉才能進入狀態。”
“忍了十年,我夠了,燦燦她也不該委屈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愧色。
仿佛過去無時無刻纏著我撒嬌、粘著我親吻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我惡心得渾身顫抖,“我沒逼你娶我!”
聞言,謝景淵臉上閃過陰郁,握住我腰的力氣大得出奇。
“要不是你暗戀我,燦燦也不會把我推給你。”
“你知道她每次看著我們恩愛,她會偷偷哭多久嗎!”
“溫言曦,毀了我們三個的是你!”
聞言我渾身血液凝固。
腦海里的不對勁也一一浮現。
怪不得許燦燦聽到我和謝景淵在一起的時候會笑得那般勉強。
怪不得我和謝景淵結婚的時候,許燦燦不搶捧花,問她卻紅著眼說喜歡的人娶了別人。
這一切其實早就有了預兆。
是我太過相信他們。
“就算你怪我,我爸有什么錯!”
“你們憑什么不給他手術!我爸那么信任你!”
想到我爸連一句話都沒交代死在手術臺上,我心像是被刀割般痛。
進手術室前,我緊張到一天沒吃飯,我爸笑著安慰我:“你還不相信景淵嗎?”
可就是他最相信的人親手害死了他!
“咯吱”門開了。
許燦燦站在門外,她臉色蒼白,滿臉愧色:
“言曦對不起,要怪就怪我,當時我發病了,控制不了自己。”
“景淵救我的時候,溫老師他非要掙扎...”
我再也忍不了抬手狠狠扇向許燦燦,聲嘶力竭道:“你不配喊我爸!”
可更快的是側邊竄出的人影,謝明軒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他怒氣沖沖,以保護的姿態擋在許燦燦面前。
“你不準欺負許阿姨!”
視線模糊的最后一刻,我看到謝景淵緊張地將許燦燦護到懷里,謝明軒擔憂地查看傷勢。
連一絲眼神都沒分給我。
我自嘲一笑。
原來,我以為的幸福美滿。
都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