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授業
說好的魔頭呢？怎么全是我的人？
接下來的日子，陸沉依舊在柴火房扮演著他的雜役弟子墨塵，但暗地里，開始留意林驚濤的動向。
他發現林驚濤每日完成繁重的雜役任務后，都會雷打不動地前往后山那片幾乎被廢棄的劍冢。
那里插滿了歷代青云宗前輩廢棄或遺留的殘劍、斷劍，靈氣紊亂，尋常弟子根本不愿靠近。
林驚濤就在那里，對著那些死寂的殘劍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劍招：刺、劈、撩、掛……動作僵硬，毫無靈氣波動，顯得笨拙而可笑。
陸沉隱在暗處觀察了數日。
這少年心性之堅韌，遠**的想象。
明明看不到任何希望，卻依舊日復一日，如同苦行僧般錘煉著自己。
那份對劍道的純粹執著，連他這曾經的魔尊，也不禁為之動容。
這天夜里，月黑風高。
林驚濤依舊在劍冢練劍，首到力竭，才拄著一柄生銹的鐵劍，大口喘息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，在清冷的月光下冒著絲絲白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，突兀地在他身后響起：“劍，不是這么練的。”
林驚濤悚然一驚，猛地轉身，手握鐵劍，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。
只見月光下，一個穿著普通雜役服飾，面容普通（千幻面效果）的男子，不知何時站在那里，正靜靜地看著他。
正是墨塵。
“你是誰？”
林驚濤聲音干澀，帶著戒備。
他認得這人，是柴火房新來的雜役，平時沉默寡言。
陸沉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走近，目光掃過他手中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，搖了搖頭：“先天劍胎，卻以凡鐵砥礪，如同明珠蒙塵，龍困淺灘。
可惜，可嘆。”
“先天劍胎？”
林驚濤愣住了，這個詞他從未聽過。
“你引氣困難，非你之過，實乃體質之故。”
陸沉淡淡道，“你的身體，你的靈魂，天生只為劍而生。
尋常靈氣，于你而言如同雜質，自然排斥。
你需要的，是劍意，是劍氣，是這天地間至精至純的鋒銳之力。”
他并指如劍，隨意朝著不遠處一柄半截**泥土的斷劍一點。
嗡！
那柄沉寂不知多少年的斷劍，竟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鳴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凌厲氣息，自劍身散發出來。
林驚濤渾身劇震！
在那絲氣息出現的瞬間，他體內那一首死氣沉沉的某種東西，仿佛被喚醒了！
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從丹田深處升起，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，在雀躍！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沉，又看向那柄斷劍。
“感受到了嗎？
這才是屬于你的力量。”
陸沉收回手指，語氣平靜無波，“想學嗎？”
林驚濤沒有任何猶豫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因為激動，聲音都在顫抖：“弟子林驚濤，懇請前輩教我！”
他雖不知這墨塵究竟是何來歷，但對方一語道破他身體的秘密，并能引動斷劍回應，其手段簡首聞所未聞。
這是他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絲曙光！
陸沉看著他，心中并無多少收徒的喜悅，反而有種奇異的荒謬感。
他，玄天魔尊，竟然在教導未來剿滅自己的正道棟梁？
“我非你師，亦非你友。”
陸沉聲音冷淡，“傳你法門，各有緣法。
你只需記住，今日之事，不得對任何人提起。
否則，緣盡法消，你便永世沉淪于此吧。”
“是！
弟子謹記！”
林驚濤重重磕頭。
自此，陸沉便開始在夜深人靜時，于劍冢之內，以“墨塵”的身份，傳授林驚濤如何感應并引動殘劍中的微弱劍意，如何以自身為劍胚，吸納天地間的鋒銳之氣。
他并未傳授任何魔功，所授的，是他以魔尊境界推演、修改過的，最適合先天劍胎筑基的純正劍道法門——《先天養劍訣》。
林驚濤的進境，堪稱一日千里。
困擾他多年的修煉壁壘，在找到正確道路后，轟然洞開。
與此同時，陸沉也并未忘記另外兩個目標。
他借口外出采購柴刀等物，短暫離開青云宗，前往記憶中的藥王谷。
藥王谷以丹道立派，門下弟子多以煉丹天賦為榮。
而未來的青木丹圣蘇文，此刻卻因在煉丹時，總會不自覺地將自身一絲微弱的“乙木生機”融入丹藥，導致成丹色澤、品相往往異于常規，被執事長老認定為“火候掌控失誤”、“天賦平庸”，屢受斥責，面臨被貶為雜役甚至逐出師門的危機。
陸沉在藥王谷外的一處坊市中，“偶遇”了正因又一次煉丹“失敗”而失魂落魄的蘇文。
此時的蘇文，還是個面容清秀、眼神帶著幾分書卷氣和迷茫的少年。
陸沉化名的游方郎中“木先生”，只用了幾句話點出他丹藥中那絲被忽略的“生機”之可貴，并“恰好”有一篇能引導、壯大這絲生機的上古調息法門殘篇可以“交換”。
蘇文如獲至寶，他那被貶低的、被視為缺陷的特質，第一次被人肯定，并指出了前進的方向。
他對這神秘的“木先生”感激涕零。
而無極陣皇蕭焱，則是在一個名為“五行宗”的破落小派找到的。
此時的蕭焱，因癡迷于研究各種“無用”的陣圖變化，被視為不務正業，被打發去看守無人問津的破舊材料倉庫，受盡同門嘲弄。
陸沉化身陣法愛好者“閻先生”，在一次“偶然”路過五行宗，借口參觀古跡時，“意外”發現了蕭焱在倉庫地面上以灰塵勾勒出的、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奇思妙想的陣紋雛形。
一番“交流”下來，陸沉以遠超此界的陣法見識，寥寥數語，便解開了困擾蕭焱許久的難題，并“無意間”留下了一卷涉及基礎空間構型理論的古老玉簡（自然是魔尊收藏的魔改版，去除了魔氣特征）。
蕭焱如癡如醉，將“閻先生”引為生平知己，陣法上的桎梏豁然開朗。
三人三地，三種不同的身份接觸。
陸沉如同一個最高明的幕后導演，悄無聲息地在這三位未來巨擘心中，埋下了種子，并為他們鋪設了一條與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、更早更快**的道路。
他給出的法門，都經過精心篡改，核心處留下了一絲極其隱晦的、唯有他才能引動的后門。
這并非為了控制，更像是一種保險。
同時，他也潛移默化地在教導中，摻雜了一些關于“力量無正邪，唯心之所向”、“恩仇必報”之類的觀念。
時光荏苒，春去秋來。
林驚濤在劍冢之中，己能引動百劍齊鳴，修為悄然突破至筑基，劍意初成，再非昔日吳下阿蒙，只是他謹記“墨塵”吩咐，依舊在外門低調隱忍。
蘇文憑借那篇調息法，對“乙木生機”的掌控越發精妙，煉制出的丹藥雖品相依舊“獨特”，但藥效卻遠超同儕，漸漸引起了谷內一些真正高層的注意。
蕭焱則在倉庫里，以那些廢棄材料，鼓搗出了幾個效果驚人的小型幻陣、聚靈陣，雖未張揚，但己初顯崢嶸。
陸沉看著這一切，心中并無多少喜悅，反而有種越來越強烈的荒誕感和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他這算是什么？
給仇人送溫暖？
資敵？
但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計劃，似乎正朝著一個他最初并未預料的方向，滑行而去。
他發現林驚濤每日完成繁重的雜役任務后，都會雷打不動地前往后山那片幾乎被廢棄的劍冢。
那里插滿了歷代青云宗前輩廢棄或遺留的殘劍、斷劍，靈氣紊亂，尋常弟子根本不愿靠近。
林驚濤就在那里，對著那些死寂的殘劍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最基礎的劍招：刺、劈、撩、掛……動作僵硬，毫無靈氣波動，顯得笨拙而可笑。
陸沉隱在暗處觀察了數日。
這少年心性之堅韌，遠**的想象。
明明看不到任何希望，卻依舊日復一日，如同苦行僧般錘煉著自己。
那份對劍道的純粹執著，連他這曾經的魔尊，也不禁為之動容。
這天夜里，月黑風高。
林驚濤依舊在劍冢練劍，首到力竭，才拄著一柄生銹的鐵劍，大口喘息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，在清冷的月光下冒著絲絲白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，突兀地在他身后響起：“劍，不是這么練的。”
林驚濤悚然一驚，猛地轉身，手握鐵劍，警惕地望向聲音來源。
只見月光下，一個穿著普通雜役服飾，面容普通（千幻面效果）的男子，不知何時站在那里，正靜靜地看著他。
正是墨塵。
“你是誰？”
林驚濤聲音干澀，帶著戒備。
他認得這人，是柴火房新來的雜役，平時沉默寡言。
陸沉沒有回答，只是緩緩走近，目光掃過他手中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，搖了搖頭：“先天劍胎，卻以凡鐵砥礪，如同明珠蒙塵，龍困淺灘。
可惜，可嘆。”
“先天劍胎？”
林驚濤愣住了，這個詞他從未聽過。
“你引氣困難，非你之過，實乃體質之故。”
陸沉淡淡道，“你的身體，你的靈魂，天生只為劍而生。
尋常靈氣，于你而言如同雜質，自然排斥。
你需要的，是劍意，是劍氣，是這天地間至精至純的鋒銳之力。”
他并指如劍，隨意朝著不遠處一柄半截**泥土的斷劍一點。
嗡！
那柄沉寂不知多少年的斷劍，竟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鳴，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凌厲氣息，自劍身散發出來。
林驚濤渾身劇震！
在那絲氣息出現的瞬間，他體內那一首死氣沉沉的某種東西，仿佛被喚醒了！
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從丹田深處升起，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，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，在雀躍！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沉，又看向那柄斷劍。
“感受到了嗎？
這才是屬于你的力量。”
陸沉收回手指，語氣平靜無波，“想學嗎？”
林驚濤沒有任何猶豫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，因為激動，聲音都在顫抖：“弟子林驚濤，懇請前輩教我！”
他雖不知這墨塵究竟是何來歷，但對方一語道破他身體的秘密，并能引動斷劍回應，其手段簡首聞所未聞。
這是他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絲曙光！
陸沉看著他，心中并無多少收徒的喜悅，反而有種奇異的荒謬感。
他，玄天魔尊，竟然在教導未來剿滅自己的正道棟梁？
“我非你師，亦非你友。”
陸沉聲音冷淡，“傳你法門，各有緣法。
你只需記住，今日之事，不得對任何人提起。
否則，緣盡法消，你便永世沉淪于此吧。”
“是！
弟子謹記！”
林驚濤重重磕頭。
自此，陸沉便開始在夜深人靜時，于劍冢之內，以“墨塵”的身份，傳授林驚濤如何感應并引動殘劍中的微弱劍意，如何以自身為劍胚，吸納天地間的鋒銳之氣。
他并未傳授任何魔功，所授的，是他以魔尊境界推演、修改過的，最適合先天劍胎筑基的純正劍道法門——《先天養劍訣》。
林驚濤的進境，堪稱一日千里。
困擾他多年的修煉壁壘，在找到正確道路后，轟然洞開。
與此同時，陸沉也并未忘記另外兩個目標。
他借口外出采購柴刀等物，短暫離開青云宗，前往記憶中的藥王谷。
藥王谷以丹道立派，門下弟子多以煉丹天賦為榮。
而未來的青木丹圣蘇文，此刻卻因在煉丹時，總會不自覺地將自身一絲微弱的“乙木生機”融入丹藥，導致成丹色澤、品相往往異于常規，被執事長老認定為“火候掌控失誤”、“天賦平庸”，屢受斥責，面臨被貶為雜役甚至逐出師門的危機。
陸沉在藥王谷外的一處坊市中，“偶遇”了正因又一次煉丹“失敗”而失魂落魄的蘇文。
此時的蘇文，還是個面容清秀、眼神帶著幾分書卷氣和迷茫的少年。
陸沉化名的游方郎中“木先生”，只用了幾句話點出他丹藥中那絲被忽略的“生機”之可貴，并“恰好”有一篇能引導、壯大這絲生機的上古調息法門殘篇可以“交換”。
蘇文如獲至寶，他那被貶低的、被視為缺陷的特質，第一次被人肯定，并指出了前進的方向。
他對這神秘的“木先生”感激涕零。
而無極陣皇蕭焱，則是在一個名為“五行宗”的破落小派找到的。
此時的蕭焱，因癡迷于研究各種“無用”的陣圖變化，被視為不務正業，被打發去看守無人問津的破舊材料倉庫，受盡同門嘲弄。
陸沉化身陣法愛好者“閻先生”，在一次“偶然”路過五行宗，借口參觀古跡時，“意外”發現了蕭焱在倉庫地面上以灰塵勾勒出的、看似雜亂無章實則蘊含奇思妙想的陣紋雛形。
一番“交流”下來，陸沉以遠超此界的陣法見識，寥寥數語，便解開了困擾蕭焱許久的難題，并“無意間”留下了一卷涉及基礎空間構型理論的古老玉簡（自然是魔尊收藏的魔改版，去除了魔氣特征）。
蕭焱如癡如醉，將“閻先生”引為生平知己，陣法上的桎梏豁然開朗。
三人三地，三種不同的身份接觸。
陸沉如同一個最高明的幕后導演，悄無聲息地在這三位未來巨擘心中，埋下了種子，并為他們鋪設了一條與他記憶中截然不同的、更早更快**的道路。
他給出的法門，都經過精心篡改，核心處留下了一絲極其隱晦的、唯有他才能引動的后門。
這并非為了控制，更像是一種保險。
同時，他也潛移默化地在教導中，摻雜了一些關于“力量無正邪，唯心之所向”、“恩仇必報”之類的觀念。
時光荏苒，春去秋來。
林驚濤在劍冢之中，己能引動百劍齊鳴，修為悄然突破至筑基，劍意初成，再非昔日吳下阿蒙，只是他謹記“墨塵”吩咐，依舊在外門低調隱忍。
蘇文憑借那篇調息法，對“乙木生機”的掌控越發精妙，煉制出的丹藥雖品相依舊“獨特”，但藥效卻遠超同儕，漸漸引起了谷內一些真正高層的注意。
蕭焱則在倉庫里，以那些廢棄材料，鼓搗出了幾個效果驚人的小型幻陣、聚靈陣，雖未張揚，但己初顯崢嶸。
陸沉看著這一切，心中并無多少喜悅，反而有種越來越強烈的荒誕感和一絲隱隱的不安。
他這算是什么？
給仇人送溫暖？
資敵？
但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計劃，似乎正朝著一個他最初并未預料的方向，滑行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