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上海灘最出名的“無腦花瓶”**,是留洋千金沈書儀用來襯托自己的綠葉。
她總在我面前炫耀,如何周旋于權貴之間獲取“商業情報”。
我只會賠笑奉酒,演足了一個漂亮的蠢貨。
直到一場事關東三省命運的機密會議上,我“無意”打翻酒杯,弄臟了日軍的地圖。
幾天后,東北軍精準攔截了日軍運輸隊。
千金小姐被捕時沖我嘶吼,我慢條斯理整理旗袍:
“你拼的是男人和枕邊風,我拼的,是遍布全城、甘愿赴死的眼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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脂粉的香氣甜膩得有些悶人。
我坐在百樂門**那面最大的化妝鏡前,看著鏡子里那張臉。柳葉眉被描畫得精細又柔順,眼尾用最時興的黛色淡淡掃開,那顆小小的淚痣點在眼角下,像一滴永遠落不下的眼淚。嘴唇上涂了正紅色的寇丹,是百樂門的媽媽桑特意從洋行買來的新貨,她說這個顏色襯我,夠艷,夠招人。
鏡子里的人眼波流轉,燈光落在她臉上,泛起一層柔潤的光。可那雙眼睛深處,是空的。像一泓漂亮的死水,再亮的光投進去,也濺不起一絲真實的漣漪。
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梳妝臺的邊緣,一下,又一下。這是我從十六歲被送進這里時就學會的本事,把真實的自己一層層裹起來,裹進這身**的緞子旗袍里,裹進這精致的妝容下,裹成一個漂亮、空洞、人見人憐的花瓶。
外面舞池的樂聲飄進來,爵士樂慵懶又曖昧,夾雜著男女的調笑聲,酒杯的碰撞聲。門被推開一條縫,同臺的姐妹玉嬌探進半個身子,聲音壓得低低的,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。
“清禾,快些。沈小姐來了,陣仗大得很呢。”
我應了一聲,聲音是練了千百遍的軟糯。“就來。”
沈書儀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細小的針,輕輕扎進我早已麻木的神經末梢。我對著鏡子最后抿了抿唇,讓那抹紅色更加均勻,然后站起身。水綠色的軟緞旗袍貼服地裹在身上,開叉恰到好處,行走間小腿若隱若現。這是沈書儀上個月“賞”我的料子,她說這顏色清爽,配我。
我知道她的意思。清爽,也就是不夠貴氣,不夠壓場,正好襯得她身上那件紫羅蘭色絲絨滾邊的洋裝更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