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不拼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霧氣翻涌如煮沸的米湯，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。，前面是蕭家的天驕們，個個白衣勝雪，劍眉星目，看人的眼神像在看路邊的野狗。他們身后跟著的，是像我這種被家族當垃圾一樣清理出來的棄子，總共三百個，像一群待宰的牲口。，有人已經在抖了。我沒抖，因為抖也沒有用，反而顯得更慫。我摸了摸藏在袖口里的小銅鈴，娘留下的唯一遺物，據說能驅邪。其實我也不信這些邪神鬼怪，但信一點總比什么都不信強。"下一個，林家。"，聲音像是從甕里發出來的，悶悶的，帶著股不耐煩。他手里拿著一塊玉簡，大概是核對名單的。，臉上堆滿了那種虛偽的笑，"大人的，林家這次的名單，都核對過了。三百人，不多不少。"，連玉簡都沒看一眼，"進去吧，記住，門開了別回頭，回頭的人，死。"，回頭死，不回頭也死，區別就是一個死在門口，一個死在里面。，轉身對我們揮手，"林家的子弟們，這就是你們的機緣！記住，道在腳下，路在心中！家族不會忘記你們的！"？確實不會忘記。等我們死在里頭，家族少養三百張嘴，少發三百份月例，怎么會忘記呢？我看著他那張寫滿了虛偽和算計的老臉，心里冷笑。"林天，該你了。"旁邊有人推了我一把。，整理了一下被推歪的袖口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。然后我對林玄機長老鞠了一躬，"多謝長老成全。"，我就聽見旁邊有人在竊笑。成全？成全我**還差不多。我也懶得理他們，反正以后能不能見面，還是個未知數。，眼前一黑，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。黑暗里，我感覺身體在下沉，沉入無底的深淵。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像有無數**在飛。"不要怕！"黑暗中，有**喊，"我感覺到靈氣了！這里面的靈氣，比外面濃郁十倍！"
"是啊，我要在這里揚名立萬！讓家族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后悔！"
"我要修煉到天絕境！然后回去復仇！"
黑暗里，各種聲音此起彼伏，像一群烏鴉在吵架。這些天驕們，還真把這里當成了機緣之地了。我心里嘆了口氣，他們大概不知道，近百年以來，踏進這扇門的人，回來的屈指可數。
那些回來的，要么是瘋子，要么是廢物，沒有人能完整地回來過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那種下沉的感覺消失了。我睜開眼，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。天空是灰蒙蒙的，像是被什么東西遮住了，陽光透不下來，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陰暗中。
腳下是黑黝黝的土地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腐爛的肉上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，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，像是鐵銹，又像是死魚。
"這是哪兒？"有人慌了。
"不知道，我看不到路標。"
"我看不到太陽，怎么分辨方向？"
人群開始騷動起來。那些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天驕們，現在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他們大概沒想到，這里面的環境這么惡劣。
我沒說話，因為這時候說話的人，都容易成為靶子。我蹲下來，抓了一把土，仔細看了看。土是黑色的，帶著點暗紅的斑點，像血滲進去后干涸的顏色。
這土，不對勁。
"看那是什么？"有人指著遠處大叫。
我抬頭望過去，遠處有一塊巨石，足有三丈高，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，像一座墓碑。巨石的正面，刻著一行漆黑的大字：
人生不拼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？
那行字像是活的一樣，在昏暗的光線下蠕動，扭曲，看得人心里發毛。
"這是……飛升石？"有人倒吸了一口氣。
"真的是飛升石！傳說百年前，有飛升者在這里留下了這句話，激勵后人！"
"人生不拼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！說得真好！我也要成為飛升者！"
人群沸騰了。那些天驕們像是打了雞血，一個個眼冒**，恨不得立刻沖上去拜那塊石頭。我搖搖頭，這群人，怕是被**洗傻了。
這哪里是激勵，分明是誘餌。
百年前，有一個飛升者在這里留下了這句話，然后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。近百年以來，無數天驕被這句話蠱惑，前赴后繼地跳進這死亡陷阱，結果呢？
十死無生。
我摸出隨身帶的小本子，把那行字抄了下來。這是我的習慣，遇到不對勁的東西，先記下來，以后也許能派上用場。本子是很普通的，封面有點磨損，但我很珍惜，因為這是我唯一的學習工具。
娘說過，腦子笨不要緊，多看多記，總會比別人強一點。
"喂，你也覺得，那行字很蠢？"
身后傳來一個聲音，冷冷的，像冰塊。
我回頭，看見一個穿著青色布衣的少年，臉上沒什么表情，手里把玩著一枚古樸的玉佩。他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，但那雙眼睛，冷得讓人發抖。
"蠢倒不至于，"我笑了笑，"就是覺得……寫這句話的人，大概從來沒體會過，活著有多難。"
少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，然后轉身就走。我望著他的背影，心里一動。這小子，不簡單。
這時候，人群中又爆發出一陣騷動。
"水！我看到水了！"
"等等我！我也渴了！"
有人興奮地大喊，然后一群人開始狂奔。我順著他們的方向看過去，遠處確實有一片水，灰蒙蒙的，看不清深淺。
但我沒動。因為那水，太安靜了。風吹過來，連一點漣漪都沒有，像一面死氣沉沉的鏡子。
"別去！"我忍不住喊了一聲。
但沒有人聽我的。那些天驕們，一個個自視甚高，哪里會把我這種棄子的話放在心上？他們像一群瘋了的野馬，直沖水邊。
"啊——！"
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寂靜，緊接著是更多的慘叫。我看見沖在最前面的人，剛靠近水邊，就像被什么東西拖住了一樣，瞬間沒入水中。水面泛起紅色的漣漪，然后又恢復了平靜。
剩下的人傻眼了，紛紛后退。
"那是什么？"
"我不知道，但我看見了……"
"看見了什么？"
"水里有人！"
人群開始恐慌，剛才還意氣風發的天驕們，現在臉上的表情都扭曲了。他們大概沒想到，這里面的危險，來得這么快，這么直接。
我搖搖頭，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。這種時候，露頭的人死得快，躲在角落里的人，反而能活得久一點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去。這地方沒有太陽，但我能感覺到，時間在流逝。氣溫驟降，冷得我直打哆嗦。我抱緊雙臂，盡量讓自己不那么冷。
這時候，我才注意到，周圍的人少了很多。剛才還在嚷嚷著要揚名立萬的天驕們，現在要么死了，要么跑得遠遠的了。留下來的，都是一些和我一樣的棄子。
有人開始抱團取暖，有人四處尋找食物，還有人像無頭**一樣亂撞。
我蜷縮在角落里，摸著懷里的銅鈴。鈴鐺很冷，但在我手里，卻給了我一絲安慰。
"喂，你也是被家族送來送死的吧？"旁邊有人小聲問我。
我抬頭，是一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少女，臉上臟兮兮的，但那雙眼睛很亮，像兩顆小星星。她看起來很虛弱，嘴唇都裂了，但還在努力地笑。
"是啊，"我聳聳肩，"你呢？"
"我也是，"她嘆了口氣，"我是蕭家的庶女，因為長得不好看，又不聰明，就被送來了。"
蕭家？我心里一愣。蕭家的天驕們，剛才還一個個白衣勝雪，現在居然有棄子混在隊伍里？
"你是蕭家的？"我忍不住問。
"是啊，"她苦笑，"蕭家很大，人多嘴雜，像我們這種庶出的，能活著就不錯了，還指望什么呢？"
我沒說話。蕭家的情況我不太了解，但林家的情況，我是再清楚不過了。大族的臉面好看，里子卻爛透了，吃人不吐骨頭。
"我叫蕭雪，"她忽然開口，"你呢？"
"林天。"
"林天？"她重復了一遍，"名字倒是挺好聽的，可惜了，生在林家這種地方。"
我笑了，"名字好聽有什么用？能當飯吃嗎？"
"也是，"她嘆了口氣，"活著最重要。"
她說得對。活著最重要。
天徹底黑了，黑暗像潮水一樣涌過來，把一切都淹沒了。遠處傳來幾聲慘叫，像一把尖銳的刀，刺破了最后一絲僥幸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罵，有人在祈禱。
我閉上眼，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些。
人生不拼，活著還有什么意思？
**。
活著，才是一切的前提。至于拼不拼，等我活過今夜再說吧。
不遠處，有什么東西在蠕動，發出沙沙的響聲，像是在尋找獵物。我屏住呼吸，手心全是汗。
第一夜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