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師看什么書呢?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嗯。”,門開了,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去。小何和沈時渡的助理跟在后面,四個人的電梯,安安靜靜的。,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。:“沈老師看什么書呢?”,是一本加繆的《局外人》。“這書我好多年前看過。”容顏說。“覺得怎么樣?不怎么樣。”她說,“主角太冷靜了,冷靜得不像是真人。”,不是那種客氣的笑,是真心覺得好笑的那種,“容老師這話有意思,小說里的角色本來就不是真人啊。所以才沒意思。”容顏轉過頭看他,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點什么東西,“真人的冷靜才好看,裝的就沒勁了。”,門開了。,步子不快不慢,風衣的下擺在身后輕輕晃了晃。。,他在看她。
因為她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后背上,跟今天下午的陽光一樣,溫溫的,卻有分量。
上車之后,小何終于憋不住了,“容老師,您剛才跟沈時渡聊得挺好的呀!”
“哪里好了。”容顏閉著眼靠在座椅上。
“您都主動跟他說話了!您平時從來不主動跟人說話的!”
“......”
容顏沒回答。
她把手伸進包里,又碰到了那張診斷書折起來的硬邊。
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,快得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沈時渡。
那張臉,那個笑,那種溫溫柔柔又什么都看得透透的勁兒。
遺囑執行人。
她把這個四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,沒出聲。
車又堵在了東三環上,司機老大爺還在罵罵咧咧,“我說你們這幫玩意兒能不能有點素質啊......”
容顏睜開眼,看著窗外頭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五個月。
夠了。
三天后,《深淵》劇組在懷柔的影視基地開機。
這部戲是今年業內最受關注的項目之一,懸疑愛情題材,導演是拿過金雞獎的周牧,編劇寫了三年才把本子磨出來。投資方砸了不少錢,請的演員也都是有實力有流量的——容顏演女主,沈時渡演男主,配角里還有好幾個老戲骨撐著。
容顏拿到劇本的時候就看上了這個角色。女主是個心理醫生,表面上理智冷靜、滴水不漏,實際上內心全是裂縫,每一道裂縫里頭都藏著見不得光的**。這不就是她自己嗎?
她接這個戲的時候還不知道沈時渡會演男主。等定妝照都拍完了,經紀人才告訴她男主定了沈時渡。她當時嗯了一聲,什么也沒說,心里頭卻莫名覺得——巧了。
開機儀式搞得挺隆重,擺了香案供果,導演帶著所有主創上香拜了拜。這是行里的老規矩,圖個吉利。
容顏站在第一排,手里捏著三炷香,跟著大家鞠了三個躬。旁邊的沈時渡穿著一件黑色衛衣,**沒戴,頭發剛做過的造型,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有點亂。
她余光掃了他一眼,發現他也側過頭來看她。
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,又各自轉開了。
儀式結束之后就是第一場戲的拍攝。周牧導演效率高,不喜歡拖泥帶水,一上來就拍重頭戲——男女主在醫院走廊第一次正面交鋒的戲。
女主來醫院看一個病人,男主是這家醫院的神經外科醫生,兩個人因為一個病例起了爭執。
這場戲臺詞多,情緒轉換快,對演員的要求很高。容顏提前準備了好幾天,把所有臺詞都背得滾瓜爛熟了,但她沒想到的是,沈時渡比她準備得還充分。
開拍之前,她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光。工作人員在調燈,來來回回搬器材,場面亂糟糟的。
她習慣性地掃了一圈現場,想看看沈時渡在哪。
找了一圈沒找著,最后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看見他了。
他就坐在樓梯間門口的地上,背靠著墻,膝蓋上攤著劇本,手里還拿著一支筆在上面寫寫畫畫。周圍人來人往的,他像完全沒感覺似的,臉上的表情特別專注,眉心微微皺著,嘴角抿成一條線。
容顏多看了幾眼。
不是因為他好看——雖然確實好看——是因為她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。
沈時渡在看劇本的時候,那種專注的狀態跟他在人前溫溫柔柔的樣子完全不一樣。那種專注里頭有一種很沉的東西,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底下了,面上看著平靜,底下不知道翻涌著什么。
跟她一樣。
都是壓著的。
“容老師,可以走戲了。”場記過來叫她。
容顏站起來,把羽絨服脫了遞給小何,里面穿著戲里的衣服——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,頭發披著,妝容很淡,看著像個干凈利落的職場女性。
沈時渡也走過來了,把劇本遞給助理,沖她笑了笑。
“容老師,一會兒手下留情。”
“該留情的是你。”容顏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。
旁邊的工作人員聽見了,都笑起來。沈時渡也笑了,但那個笑容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,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。
正式開拍。
“Action!”
周牧的聲音剛落,容顏就變了。
不是那種“我要開始演了”的變,是整個人從骨子里換了一個人。她站在那里,腰背挺直,下巴微抬,眼神里那種平時就有的冷淡變成了一種職業性的疏離,好像面前站著的人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而是一個需要被分析的病例。
沈時渡的反應也快。他本來溫溫柔柔的那種氣質一瞬間就收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外科醫生特有的冷靜和果斷,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。
“李女士的情況不適合做這個手術,風險太大了。”容顏——不,是角色姜禾——語氣不重,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風險我來承擔。”沈時渡的角色陸司硯說,聲音低沉平穩,“病人是我的,出了事我負責。”
“你負不了這個責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你憑什么?”
“憑我是她的主治醫生。”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臺詞跟打乒乓球似的來回崩,誰也不讓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