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次昏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沒能支撐太久。，能清晰地感覺到胃里那點食物殘渣被迅速消耗，熟悉的、令人心慌的饑餓感重新抬頭，像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胃囊，緩緩收緊。但與之前純粹的生理饑餓不同，此刻的饑餓感里，混雜了一絲隱秘的期待和……力量。，破舊的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。窗外天色已經大亮，冬日的陽光透過糊窗的舊報紙，在屋內投下昏黃的光斑，能看見塵埃在其中緩慢浮動。三大媽在外間窸窸窣窣地收拾碗筷，間或夾雜著閻埠貴撥弄算盤的細微脆響，以及弟妹們被趕出去玩耍的低聲催促。，但更現實的困境擺在眼前。系統是真實的，情緒值能兌換食物，但這需要點數。目前僅有的2點，什么都做不了。明天商城才會刷新，而且刷新出什么還是未知數。“不能躺著等。”閻解成在心里對自己說。前身的記憶告訴他，今天是街道發本月票證的日子。各家各戶要派人去領，閻家通常是三大媽或者他去。票證，在這個年代，是和糧食幾乎同等重要的硬通貨，布票、糧票、肉票、肥皂票……沒有票，有錢也買不到東西。，去街道，意味著要出門，要接觸更多人。而更多人，意味著更多的情緒值收集機會。被動等待賈張氏之流路過時施舍一點鄙夷，效率太低了。他需要主動走出去，觀察，甚至……制造一些“關聯”。，他撐著還有些發軟的身體坐起來，盡量不發出聲音地穿好那身補丁棉襖棉褲。衣服又冷又硬，像鐵皮一樣裹在身上。他輕輕推**門。，三大媽正在用一塊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擦著那張掉漆的方桌。閻埠貴已經不見了，大概是去學校了。桌上擺著幾個洗過的、依舊殘留著水漬的碗。灶臺冰涼，鐵鍋里只剩下一層薄薄的、結了冰花的刷鍋水。“媽。”閻解成低低叫了一聲。，臉上還帶著之前的憂色：“醒了？感覺咋樣？還暈不暈？”她放下抹布，走過來，粗糙冰涼的手摸了摸他的額頭，“還是沒啥熱乎氣……要不，今天你別去了，媽去街道領票證。我去吧，媽。”閻解成搖搖頭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，“躺久了更沒力氣，走動走動也好。而且……我也想去看看，有沒有零活。”，街道偶爾會有些糊火柴盒、拆棉紗之類的零散活計，雖然工錢微薄，但能換點糧食或者代用券。這對現在的閻家來說，是重要的補充。盡管有了系統，但明面上的收入來源也不能斷，否則無法解釋他漸漸好轉的體力。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：“那……你路上慢點，要是覺得不得勁，就趕緊回來。票證領了直接給**，別弄丟了。”她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，仔細打開，里面是戶口本和糧本，還有蓋著紅章的領取憑證。“小心揣好。嗯。”閻解成接過，小心地揣進棉襖內兜，那點布料的溫熱轉瞬即逝。，一股凜冽的寒風立刻迎面撲來，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。閻解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，連忙把破棉襖裹緊了些。四合院里已經有了些動靜，中院傳來賈張氏尖利的、不知道在數落誰的聲音，隱約能聽到秦淮茹低低的辯解。前院劉海中家，似乎有訓斥孩子的聲音。空氣里彌漫著煤煙、劣質**和一種陳舊生活氣息混合的味道。
他低著頭，縮著脖子，快步穿過前院，走出了四合院那兩扇斑駁的院門。
胡同里比院里更冷清。青灰色的墻壁上刷著褪色的標語，路面是坑洼的土路，覆著一層被踩得發黑的冰碴子。偶爾有裹得嚴嚴實實、步履匆匆的行人擦肩而過，彼此間很少交流，只是麻木地前行。路旁的槐樹光禿禿的，枝椏嶙峋地指向鉛灰色的天空。
街道辦在幾條胡同外的一座舊四合院里。閻解成憑著記憶往前走。身體還是很虛，走快一點就覺得心慌氣短，眼前陣陣發黑。他不得不放慢腳步，走走停停。肚子里那點窩頭提供的熱量，似乎正在被這寒風迅速抽走。
路過一個公共自來水管，幾個裹著頭巾的婦女正排隊接水，水桶和鐵皮桶碰撞發出哐當的聲響，水流細小，接了半晌才滿。有人低聲抱怨，有人沉默等待。一個小孩拖著鼻涕蹲在旁邊玩石頭，小臉凍得通紅。
這就是1960年冬天的四九城。褪去了帝都的莊嚴，只剩下在嚴寒和匱乏中掙扎求生的、最粗糲真實的一面。
閻解成收回目光，繼續前行。他能感覺到，路上偶爾有視線落在他身上，帶著打量、漠然，或者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——因為他過于瘦弱的身形和蒼白的臉色。但這些目光并未停留太久，也未能觸發系統提示。大概，這種程度的、與己無關的情緒波動，還不足以被系統采集。
終于看到了街道辦那熟悉的門楣。門口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，都是附近胡同來領取本月票證的居民。男女老少都有，個個衣衫單薄，面容憔悴，在寒風中縮著脖子，跺著腳，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。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。
閻解成排到了隊伍末尾。前后的人看了他一眼，就轉回頭，繼續在寒冷和等待中沉默。空氣里只有寒風呼嘯和人們壓抑的咳嗽聲、跺腳聲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寒冷像是無孔不入的蟲子，拼命往骨頭縫里鉆。閻解成感覺自己的腳已經凍得麻木，手指也僵硬得不聽使喚。胃里的空虛感越來越強烈，伴隨著一陣陣輕微的眩暈。他不得不將更多的重量靠在旁邊冰冷的墻壁上，節省體力。
隊伍緩慢前進。終于輪到他了。辦事窗口后面坐著一個圍著厚圍巾、戴著套袖的中年婦女，臉色被凍得發青，動作有些遲緩。
“戶口本，糧本。”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疲憊。
閻解成趕緊從懷里掏出那個小布包，解開，將證件和憑證遞進去。手指凍得不靈活，差點把糧本掉在地上。
中年婦女接過，翻看了一下，在本子上記錄，然后從旁邊一沓花花綠綠的票證里，數出幾張，又從另一個小盒子里拿出一小塊用草紙包著的、黃褐色肥皂模樣的東西，一起從窗口遞出來。
“這個月肥皂票，半塊。拿好。”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。
閻解成伸手去接。那幾張輕飄飄的票證，和那半塊硬邦邦的肥皂，此刻在他凍僵的手里，卻仿佛有千鈞重。這就是閻家這個月除了糧食定量外，最重要的物資配給了。半塊肥皂，要供全家五口人用一個月。
他小心地將票證和肥皂重新用布包包好，塞回懷里，貼身放好。完成任務的輕松感只持續了一瞬，就被更強烈的虛弱和寒冷取代。他轉過身，準備離開。
就在這時，一股穿堂風猛地從街道辦敞開的大門灌了進來，正對著排隊的人群。閻解成首當其沖，冰冷的空氣像一記重拳，狠狠砸在他的胸口。
“咳！咳咳！”他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，眼前瞬間被一片黑暗籠罩，金星亂冒。耳朵里嗡嗡作響，四肢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。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旁邊的門框，手卻揮了個空。
天旋地轉。
他踉蹌了一下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。在意識徹底模糊前，他勉強用手撐了一下旁邊冰冷的磚墻，才沒有直接摔倒在地。但整個人已經半跪下去，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，喘不過氣，視野里只有一片晃動模糊的光影。
“誒，這誰家孩子？怎么啦這是？”有人驚呼。
“看著像是老閻家的大小子？臉白得跟紙似的……”
“怕是餓的吧？這年月……”
“嘖，年紀輕輕，身板這么虛……”
議論聲嗡嗡地傳來，像是隔著一層水。閻解成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，有好奇，有驚訝，有漠然，或許也有一絲同情。但這些情緒都太分散，太微弱，并未達到系統采集的閾值。
直到，一個熟悉又刺耳的聲音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某種居高臨下的鄙夷，清晰地鉆進他的耳朵：
“呦，我當是誰呢，這不是前院老閻家那大小子嗎？大白天的，這咋還跪下了？嘖嘖，這身板，風一吹就倒，以后可怎么得了哦！老閻也是，自家兒子都養成這樣了，還整天撥拉那算盤珠子，算來算去，把兒子算成這病秧子樣兒！”
是賈張氏！她也來領票證，正好排在后面不遠處，此刻正挎著個籃子，撇著嘴，三角眼里滿是看笑話的奚落和快意。她聲音不小，周圍排隊的人都聽見了，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，有看向閻解成的，也有看向賈張氏的，帶著各異的神色。
那聲音里的鄙夷，像是一根冰冷的針，狠狠扎進閻解成混沌的意識里。不是出于關心，不是隨口議論，而是帶著明確的指向性——指向他，指向閻家，指向他虛弱無能的現狀。這是一種強烈的、針對他個人的負面情緒。
就在這強烈的屈辱感和虛弱感交織，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的瞬間——
叮！檢測到來自‘賈張氏’的強烈‘鄙夷’情緒，能量轉化中……情緒值+3！
冰冷而清晰的機械提示音，如同一聲驚雷，在他近乎停滯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！
緊接著，是更多的、連續不斷的提示：
檢測到宿主自身‘強烈屈辱’、‘虛弱’、‘瀕危’混合情緒，能量轉化中……情緒值+2！
警告！宿主生命體征持續低于安全閾值！強烈建議立即補充能量！警告！
系統！是系統提示！
這突如其來的聲音，像是一劑強心針，又像是一盆冰水，將閻解成從瀕臨昏迷的邊緣猛地拉了回來！
他劇烈地喘息著，眼前的黑暗和金星如同潮水般退去，雖然視線依舊模糊，身體依舊虛弱得發抖，但意識卻前所未有地清醒過來。
情緒值！賈張氏的鄙夷，值3點！加上自身剛才那瀕死般的絕望和屈辱，又給了2點！現在一共有……5點？對，之前剩2點，加上這5點，就是7點？不，等等，之前是剩2點，但剛才兌換窩頭花了3點，應該是剩2點。加上這5點，總共是……7點？不對，系統提示好像是直接給了5點？來自賈張氏的鄙夷+3，自身情緒+2，總共是5點。加上之前的2點，總共7點？
紛亂的思緒和身體的極度不適讓他無法立刻理清，但他抓住了最關鍵的信息：有情緒值入賬！而且不少！更重要的是，系統發出了警告！這意味著，他的身體真的快到極限了，必須立刻補充能量！
“滾開！看什么看！沒見過人頭暈啊？”賈張氏見閻解成撐著墻，似乎緩過來一點，還在那兒喘氣，沒倒下，覺得沒看成大笑話，有些無趣，又嫌棄地啐了一口，扭著肥胖的身子，擠開前面的人，湊到窗口前去領她家的票證去了，嘴里還不干不凈地嘟囔著，“礙手礙腳的……”
周圍的人也大多收回了目光，繼續關注自己的隊伍，或者低聲交談。一個小插曲而已，在這年月，餓暈、病倒，都不是什么新鮮事。各人自掃門前雪。
閻解成借著撐墻的力道，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。雙腿還在打顫，胸口依舊悶痛，但那股要命的眩暈感減輕了許多。他低下頭，用破棉襖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不知是冷汗還是冰水的水漬，然后，不再看任何人，也不再理會任何目光，緊緊地攥著懷里那個裝著全家票證和半塊肥皂的小布包，一步一步，緩慢而堅定地，朝著四合院的方向挪去。
寒風依舊凜冽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但他的心里，卻燃起了一簇微弱卻頑強的火苗。
情緒值……系統……警告……食物……
必須立刻回家！立刻兌換那個窩頭！這是他腦子里唯一的念頭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又像是拖著重物。眼前的景物時而清晰，時而模糊。但他咬緊了牙關，憑著那股求生的本能，還有腦海里不斷回響的系統警告聲，支撐著自己，不讓自己再次倒下。
不能倒在這里。不能。
胡同的青磚墻、光禿的樹干、偶爾路過行人模糊的面孔……一切都成了**。只有腦海中那個灰撲撲的界面，和那代表著“窩頭”的圖標，是唯一清晰的焦點。
終于，看到了四合院那兩扇斑駁的院門。
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推開虛掩的院門，踉蹌著跨過門檻。
前院空蕩蕩的，各家各戶大概都在屋里貓冬。他幾乎是拖著腳步，挪到了自家門前。
推**門，熟悉的、帶著霉味和微弱煤煙氣的空氣涌入鼻腔。三大媽不在外間，可能去后院了。里屋的門關著，弟妹們大概在睡覺。
他反手關上門，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緩緩滑坐在地。
安全了。
他顫抖著，集中起幾乎要潰散的意念，呼喚出那個系統界面。
灰撲撲的界面浮現，左上角的紅色數字，赫然是——情緒值：5。
夠了！兌換窩頭需要3點！夠了！
他毫不猶豫地將意念集中到商城中那個唯一亮著的圖標上。
“兌……換……”
心中默念的剎那，界面閃爍，數字跳動，從5變成了2。
同時，右手手心，那熟悉的熱量、粗糙的觸感、沉甸甸的分量，再次傳來。
他幾乎是用搶的，將那個憑空出現的、還帶著微溫的窩頭塞進嘴里，狠狠地咬了下去！
粗糙的玉米面***口腔和食道，有些噎人，但他顧不上，拼命地咀嚼，吞咽。溫熱、扎實的食物進入胃袋，那火燒火燎的、令人恐慌的虛空感，再次被迅速填充、撫平。
他背靠著門板，蜷縮在冰冷的地上，像一頭受傷的幼獸，貪婪地、近乎兇狠地，將整個窩頭，連碎屑都不剩地，吃了下去。
吃完最后一口，他長長地、從胸腔深處吐出一口帶著食物熱量的濁氣。身體里那點暖流再次擴散開來，驅散了部分寒意和虛弱。雖然離“飽”還很遠，但至少，那股要命的、瀕死般的饑餓和眩暈，被暫時擊退了。
他靠在門上，閉上眼睛，平復著喘息，也平復著激蕩的心緒。
情緒值……系統……收集……
賈張氏那鄙夷的嘴臉，在腦海中閃過。
他緩緩睜開眼，看著手中空空如也、只殘留著一點玉米面渣滓的手掌，又看向眼前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界面。
那剩余的2點情緒值，仿佛在無聲地提醒他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被動收集……效率低下，且不可控。
如果……主動一點呢？
這個念頭，如同一點火星，落入了干涸的心田。
他撐著地面，慢慢地站了起來。身體依舊虛弱，但已經有了些力氣。他將懷里的小布包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然后，走到里屋門口，輕輕推開。
硬板床上，被褥凌亂。他走過去，和衣躺下，拉過那床又薄又硬的棉被蓋在身上。
身體需要休息，來消化這來之不易的食物，恢復體力。
而他的大腦，卻在飛速運轉。
賈張氏的鄙夷，值3點。自身的絕望，值2點。
那么，父親的算計呢？劉海中的官威呢？許大茂的炫耀呢？傻柱的混不吝呢？易中海的“公道”呢？還有這院里，形形**的鄰居們……
這看似平靜，實則暗流洶涌的四合院，對他而言，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艱難求生的環境。
它，或許是一個等**采的、富含“情緒”的礦場。
而他，閻解成，這個剛剛穿越而來、差點**的少年，手里，似乎握住了一把不甚鋒利、卻足夠特別的“礦鎬”。
窗外的風，似乎小了一些。一縷慘淡的陽光，掙扎著穿過糊窗的舊報紙，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。
閻解成閉上眼睛，嘴角，幾不可察地，微微向上彎了一下。
那是一個冰冷，卻帶著一絲生機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