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衣服能不能扔了。”
錢舒雅的聲音從對面床鋪傳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我抬頭，看見她正對著鏡子補口紅，眼睛卻從鏡子里瞥著我。
“顯得****好窮。”她補了一句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。
孫蕊在旁邊笑了一聲，沒接話。陳婉清低著頭，假裝在看手機。
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灰色T恤。洗過很多次，領口有點松，但很舒服。
“嗯。”我說。
然后繼續看書。
1.
錢舒雅嫌棄我，不是第一次了。
從入學第一天就開始。
那天我爸開著他那輛面包車送我來報到。車停在宿舍樓下，我正往下搬行李，就聽見身后有人說話。
“現在什么人都能上這個學校了。”
我回頭，看見一個燙著卷發的女生站在不遠處，旁邊跟著拎行李的父母。她爸開的是奔馳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個女生叫錢舒雅，是我室友。
她家開4S店，年入幾百萬，在我們這個二線城市算是條件不錯的。她很快就給自己立了個“宿舍門面”的人設，什么事都要管，什么話都敢說。
而我，在她眼里，就是那個“拉低宿舍檔次”的人。
“你這手機是什么牌子的？”
軍訓第二周，錢舒雅指著我的手機問。
“小眾品牌。”我說。
“沒聽過。”她撇撇嘴，“便宜貨吧？”
我沒回答。
那部手機是我爸送我的**禮。他說外觀不重要，好用就行。我覺得他說得對。
“林晚棠，你家是干什么的？”孫蕊湊過來問。
“我爸做運輸的。”我說。
“哦，開貨車的啊。”錢舒雅在旁邊接話，“怪不得。”
我笑了笑，沒解釋。
確實是做運輸的，只不過車多了點。
三個月下來，我已經習慣了錢舒雅的冷嘲熱諷。她嫌我衣服舊、嫌我手機破、嫌我不參加聚餐。每次有別的宿舍同學來串門，她介紹的時候都會自動跳過我。
“這是孫蕊，這是婉清，那個……不用管。”
“不用管”三個字，她說得很順口。
今天也是一樣。
隔壁宿舍的幾個女生過來借卷發棒，錢舒雅熱情地招呼她們坐下，又是倒水又是拿零食。介紹到我的時候，她的視線從我身上滑過，像我是一件舊家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