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的風裹著樟葉的味道，灌進禮堂敞的后門，我正把校服領又往扯了扯。

洗得發的藍布料磨著鎖骨，那有塊去年夏被蚊子咬出的疤，此刻被粗糙的布料蹭得發癢。

新生入學典禮的講臺禮堂前方，陽光透過處的繪玻璃落來，鋪著紅絲絨的臺面出斑斕的光斑，而林子涵就站那片光。

他是作為新生表發言的。

襯衫袖卷到臂，握著演講稿的指骨節明，指腹有層薄繭——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常年打籃球磨出的。

我數著他念錯的字，個是“憧憬”的“憧”，念了“童”，二個是“砥礪前行”的“砥”，音調拐了個彎。

可當他念到“年應有鴻鵠志”，睫被陽光照得透明，眼尾挑，像是把這句話種進了所有的。

禮堂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，我卻背包側的夾層摸出筆記本。

這是本普的皮紙筆記本，扉頁已經被我得卷了邊。

鉛筆尖紙頁輕輕劃過，先是畫了個“木”，又旁邊添了個“木”，兩個字并列著，豎鉤拉得格長，像了他站臺挺直的背脊。

后來這本本子寫滿角函數的推導和英語完形填空的解析，但唯有這頁的鉛筆痕，被我數個晚習后反復描摹，直到紙頁起，透出光來。

坐我前排的生突然捅了捅同桌：“哎，剛才發言那個林子涵吧？

聽說考是市呢。”

另個生壓低聲音：“何止啊，我表跟他初同班，說他籃球也打得，次運動還拿了跳冠軍……”她們的聲音像細的針，扎進我耳朵，又悄悄落進某個角落。

我把筆記本往懷藏了藏，指尖意識地摩挲著紙頁“林”字的筆畫，突然想起報到那到的紅榜——他的名字排二，用粗字印著，而“蘇晴”兩個字，名的位置，得幾乎見。

典禮結束群像潮水般涌向出，我故意落后，裝系鞋帶，目光卻追著那個穿襯衫的身。

他被幾個男生圍住，勾肩搭背地說著什么，突然側過頭笑了，露出右側個淺淺的梨渦。

陽光從他發間漏來，地面晃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