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畫展門口的“陌生人”
“先生，這是內部邀請展，請出示邀請函。”
保安的手橫在我面前，像一道冰冷的鐵閘。
我站在美術館的玻璃門前，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沖鋒衣，腳上是一**了膠的運動鞋。手里拎著一個塑料袋，里面裝著我從夜市買的一束百合——不是花店那種包裝精美的，是地攤上十五塊一把的，用舊報紙裹著。
“我找宋一凡。”我說，“我是她……”
我頓住了。
我是她什么？
男朋友？未婚夫？還是那個開滴滴供她讀了三年美院的人？
“宋老師的畫展不對外開放。”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那**膠的鞋上停了一下，“您有預約嗎？”
我沒有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到宋一凡的微信。最后一條消息是我發的，凌晨兩點：“一凡，明天的畫展幾點開始？我去看你。”
已讀，沒回。
我又往上翻了翻。我們的聊天記錄越來越短，越來越稀。三個月前她還會偶爾回個“嗯”，最近一個月，我發了十七條消息，她回了三條：“忙在畫室再說”。
我打她的電話，響了三聲，被掛斷了。
再打，直接忙音。
她把我拉黑了。
我站在美術館門口，五月的風帶著玉蘭花的香味，吹在我臉上。玻璃門里面是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世界：燈光璀璨，人們穿著禮服和高跟鞋，端著香檳杯，在畫作前談笑風生。
我看到了宋一凡。
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，頭發盤起來，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項鏈。她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畫前面，身邊圍著一群人，有人舉著相機在拍她，有人在跟她說話，她微微側著頭，笑得優雅而疏離。
那幅畫我認識。畫的是老城區的夜市，凌晨兩點的街道，一盞昏黃的路燈下停著一輛破舊的出租車。那是她剛來美院時畫的，她說這幅畫的主題叫“夜歸人”。
她說那輛車的原型是我的車。
我站在門外，隔著玻璃看她。她從頭到尾沒有往門口看一眼。
保安又催了一遍：“先生，沒有邀請函的話，請您離開。”
我把那束百合放在門口的臺階上，轉身走了。
走了大約五十米，我聽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。
“路鳴！路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