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門晨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孤狼嗥月時，雛鷹初試翼。紅衣踏血來，天命不可逆。” 血色宮門（上京皇宮外，翌日晨），以夯土筑成，外覆磚石。此刻，墻下已尸橫遍地。耶律喜隱的叛軍架起云梯，如蟻附攀，箭雨傾盆而下，夾雜著滾石熱油。“放箭！堵住缺口！” 蕭思溫甲胄染血，親自立于墻頭指揮。他年過半百，此刻卻須發(fā)賁張，吼聲如雷。，于**射程外冷笑：“蕭思溫！你擁立那病癆鬼，是自尋死路！打開宮門，我留你全族性命！”，擦著他頭盔掠過，釘入身后樹干，箭尾劇顫。，呸出口中血沫：“亂臣賊子，也配稱陛下為鬼？眾將士聽著！陛下有旨，守宮一日，每人賜銀十兩；守三日，賜銀百兩，田十畝！若戰(zhàn)死，撫恤加倍，子女**撫養(yǎng)！”，守軍士氣稍振。，宮門已被撞木撞得裂紋蔓延。，正要下令死守門洞，忽聽身后傳來平靜聲音：“蕭公，開宮門。”。他未著甲胄，只一身明黃常服，在腥風(fēng)血雨中格外刺目。“陛下！不可！” 蕭思溫大驚。“開。”耶律賢只一字，卻不容置疑。他走到墻垛邊，俯視下方黑壓壓的叛軍，以及愕然抬頭的耶律喜隱。，緩緩打開。，竟不敢進。
耶律賢立于門洞陰影與晨光交界處，朗聲道：“耶律喜隱，你要清君側(cè)？好，朕就在這里。你要殺朕，還是要這皇位，都進來拿。”
他咳嗽兩聲，聲音卻清晰傳遍戰(zhàn)場：“但爾等想清楚——弒君篡位，史筆如鐵；株連九族，祖宗蒙羞。你們今日隨他**，家中父母妻兒，可愿同赴黃泉？”
叛軍騷動。許多士兵本是被裹挾，此刻面面相覷。
耶律喜隱暴怒：“休聽這病鬼蠱惑！殺進去，榮華富貴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宮墻兩側(cè)突然豎起無數(shù)旗幟，并非禁軍旗號，而是各部族圖騰旗！同時，號角長鳴，蹄聲如雷自遠(yuǎn)處傳來！
“報——大王！東北方向出現(xiàn)大隊騎兵，打著……室韋、烏古等部的旗號！”
耶律喜隱臉色大變。這些部落本與他有約，按兵觀望，怎會此時出現(xiàn)？
耶律賢微微一笑，抬了抬手。
宮墻上，一名侍衛(wèi)舉起一面金**旗，奮力揮舞。
遠(yuǎn)處騎兵洪流中，一騎突出，直奔宮門。馬上騎士高舉長刀，用契丹語怒吼：“室韋部奉詔勤王！誅殺逆賊耶律喜隱！”
“烏古部在此！”
“突呂不部在此！”
吼聲震天，叛軍頃刻大亂！
第二幕 紅衣入京
就在宮門戰(zhàn)局逆轉(zhuǎn)之際，上京南門，一隊風(fēng)塵仆仆的騎兵飛馳而入。
守門軍官剛要喝問，為首紅衣少女已揚起手中令牌：“北院**蕭思溫之女，奉詔入宮！讓開！”
令牌是蕭思溫的隨身魚符。軍官一驚，慌忙放行。
蕭綽率二十親衛(wèi)，穿街過巷，直奔皇宮。沿途只見百姓閉戶，亂兵潰逃，血腥氣彌漫。她面不改色，心中卻急如焚火。
臨近宮門，正撞見叛軍潰散。耶律喜隱在親兵護衛(wèi)下，瘋狂向她這個方向逃來！
“攔住他！”宮墻上，蕭思溫眼尖看見女兒，大驚失色。
蕭綽卻勒馬停住，反手取下背上長弓。
叛軍已近，箭矢嗖嗖從身側(cè)掠過。親衛(wèi)們拔刀迎上，廝殺成一團。
耶律喜隱看見前方竟有攔截，又是個少女，獰笑拍馬直沖：“小娘們找死！”
蕭綽不閃不避，搭箭，開弓——
不是射人，而是射馬！
一箭正中馬眼！戰(zhàn)馬慘嘶揚蹄，將耶律喜隱掀翻在地！
蕭綽策馬上前，弓梢指向他咽喉，冷冷道：“喜隱王，下馬受縛吧。”
耶律喜隱掙扎欲起，卻被蕭綽親衛(wèi)一擁而上按住捆縛。他死死瞪著蕭綽，嘶吼：“你是誰？！”
蕭綽收弓，紅衣在晨風(fēng)中獵獵：“蕭綽，蕭思溫之女。”
此時，宮門內(nèi)腳步聲急響。
耶律賢在侍衛(wèi)簇?fù)硐驴觳阶叱觯谝谎劭匆姷模闶邱R背上那個紅衣少女。晨曦恰好破云而出，金光籠在她身上，她發(fā)絲微亂，臉頰沾血，手持長弓，目光清亮如星，正低頭俯視著腳下狼狽的叛王。
那一刻，時間仿佛靜止。
宮門血色，廢墟硝煙，都成了**。耶律賢只看見那雙眼睛——銳利、冷靜、生機勃勃，像草原上最矯健的鷹。
蕭綽也看見了他。
蒼白、消瘦，但脊背挺直如松。他的眼神很深，像幽潭，卻有一簇火在潭底燃燒。與她對視的瞬間，那簇火，倏地亮了。
“陛下，”蕭綽翻身下馬，單膝跪地，姿態(tài)干脆利落，“臣女蕭綽，救駕來遲。”
耶律賢上前，親手扶起她。
觸手冰涼，是沾了晨露的鎧甲。他低聲道：“不遲。正是時候。”
兩人的手一觸即分。
但某種東西，已在這一扶之間，悄然生根。
第三幕 書房對談
**初定，皇宮內(nèi)外仍在肅清殘敵。
耶律賢卻屏退左右，只帶蕭綽，入了御書房。
書房內(nèi)陳設(shè)簡單，最顯眼的是滿墻書卷，漢文、契丹文皆有。耶律賢示意蕭綽坐，自己卻走到窗邊，望著外面清掃戰(zhàn)場的士兵，緩緩道：“你可知，朕為何急召你來？”
蕭綽沉吟：“陛下初登大寶，內(nèi)有權(quán)臣未附，外有諸部窺伺。需得力臂助。而陛下信得過我父親，也……或許覺得，我有些用處。”
耶律賢轉(zhuǎn)身，目光銳利審視她：“不錯。但不止如此。朕要的，不是一個聽命的臣子，或一個順從的妃子。”
他走近幾步，壓低聲音，卻字字千鈞：“朕自幼體弱，太醫(yī)斷言，恐難永年。大遼看似強盛，實則內(nèi)憂外患：諸王擁兵，部族離心，**南望，宋國虎視。朕需要一個人，在朕之后，能扶保幼主，延續(xù)國*，推行朕未竟之志。”
蕭綽心臟狂跳，手指微微蜷縮。
“朕觀察你兩年。”耶律賢直視她眼睛，“你通漢學(xué)，曉兵事，有膽識，更有胸襟。今日宮門前那一箭，射馬不射人，留有余地，是仁；臨危不亂，擒賊擒王，是智。大遼需要的，正是這樣的仁智之人。”
他忽然咳嗽起來，以帕掩口，片刻后，帕上隱現(xiàn)血絲。
蕭綽一驚，欲起身，耶律賢擺手制止。
“朕的時間不多。”他擦去嘴角血跡，笑容蒼白卻坦蕩，“所以，蕭綽，朕今日不是以皇帝身份命令你，而是以耶律賢之名，請求你——做朕的皇后，做未來太子的母親，做朕留在這世間，延續(xù)**的……另一個自己。”
書房靜極，能聽見窗外遠(yuǎn)處隱約的哭號與馬蹄聲。
蕭綽久久沉默。
她想起韓德讓那句“愿效張騫”，想起父親書房中那些治國策論，想起草原上縱馬射箭的自由，也想起昨夜疾馳而來時，看見的遍地瘡痍。
“陛下之志，是什么？”她終于開口。
“使契丹不再只是草原之主，而是幽燕、漠北、乃至天下共主。”耶律賢一字一句，“使**與契丹人，不再以血區(qū)分，而以律法、以教化、以利益融為一體。使大遼，成一個真正的帝國，而非部落聯(lián)盟。”
他眼中光芒熾熱，那是將死之人對不朽功業(yè)的全部渴望。
蕭綽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緩緩跪下。
這一次，不是臣對君的禮儀，而是一種鄭重的承諾。
“臣女愿與陛下，共赴此志。”她抬頭，目光清澈堅定，“無論前路是血火，還是荊棘。”
耶律賢笑了，那笑容里有釋然，有疲憊，也有深深的欣慰。
他再次扶起她，這一次，握緊了她的手。
“那么，”他說，“從今往后，你我便是夫妻，更是同袍。”
結(jié)尾
當(dāng)夜，蕭思溫得知女兒被欽點為后，沉默良久。
他屏退左右，對蕭綽道：“燕燕，陛下非良配。他壽數(shù)難永，你這一生，恐要背負(fù)太多。”
“父親，”蕭綽為他斟茶，“女兒知道。但正因他壽數(shù)難永，女兒才更要去。他給了我一個機會——一個或許能改變千萬人命運的機會。這比嫁給一個健康平庸之人，困于后帳一生，要有意義得多。”
蕭思溫長嘆：“那你可想過韓家那小子？他看你的眼神……”
蕭綽執(zhí)壺的手微微一顫，熱水濺出幾滴。
她垂眸，聲音很輕，卻斬釘截鐵：“有些事，比兒女情長重要。德讓哥哥……他會懂的。”
窗外，新月如鉤。
上京的夜色，依舊彌漫著血氣。但新的秩序，已在這血色中，悄然萌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