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陪他六年抵不過門當戶對，我轉身嫁給別人他跪著求我回頭
我是陸時晏救下的孤女。
他憐我惜我，把我捧成了圈子里最讓人羨慕的女孩，卻遲遲不曾娶我。
那一天，我偶然撞見他和別人在一起。
提及我，他語氣漠然：
“一個沒分寸的丫頭，有什么娶不娶的?！?br>就在他風風光光跟高門之女結婚的時候，
舅舅安排我遠嫁他鄉，我坐上了離鄉的車。
那一天，他拋下一切追了上來，只為告訴我，
他后悔了。
1
“舅媽，我答應你，我嫁?！?br>當我平靜地做出這個決定時，舅媽愣住了。
她緊緊握住我的手，“囡囡可想好了？”
我輕輕點了點頭，“是我愿意的，我不打算嫁給陸時晏了。”
我自是知曉舅媽震驚的原因。我從小體弱多病，舅舅舅媽憐惜我，一直把我留在身邊照顧，不曾催促我的婚事?？扇缃裎乙部鞚M二十五歲了，在這個城市里，若不能嫁給青梅竹**陸時晏，旁人眼里我便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姑娘。
可我被他當眾那樣對待，不僅整個城市都沒人敢娶我，還會受所有人背地里嘲笑指點。
只有離開這座城市是唯一體面的出路。
我低垂著頭，卻不小心被手中的繡花**破了手指，血珠洇染了絹布，隱隱作痛。
舅媽嘆了口氣。
“陸時晏既不是良人，咱們不嫁也罷?！?br>思緒一時飄遠。
陸時晏真的不是良人嗎？
不，他只不過不是我的良人罷了。
那年，父親和哥哥在任務中犧牲，母親也因悲痛過度追隨而去。
舅舅舅媽收養了我，并沒有貪圖我家留下的撫恤金和遺產，只希望將來給我找一個好歸宿。
那一日，我獨自上街，想給舅媽選一件生日禮物，卻被一個歹人強行拖到了死胡同。
危急之時，陸時晏恰巧從部隊休假歸來。
他開車經過巷口，及時從歹徒手底下救下我，還制服了對方。
“姑娘，你沒事吧？”
我永遠忘不掉那一天，少年朝嚇壞的我主動伸出手，笑意在他眼底慢慢散開。
陸時晏重新替我理好頭發，親自送我回去。
“小靈，以后有我在你身邊，任誰也不敢再欺負了你?！?br>他憐我父母雙亡，又體弱多病。
從那天起，他經常待在我身邊，為我帶來各種新奇禮物，逗我開心。
十四歲生日那天，他送給我一枚親手打磨的菩提骰子吊墜，里面巧妙嵌著一顆圓潤可愛的紅豆。
他說，“玲瓏骰子安紅豆，入骨相思知不知，你的名字很有情致?！?br>心底的情竇在日復一日中悄悄發芽。
我甚至理所當然地以為，陸時晏就是我命定的那個人。
我也曾試探地問他，要是到了年齡我還沒找到合適的人怎么辦？
他不假思索，“那又怎么樣，我娶你便是了。”
我信了，記在了心里。
在陸時晏的守護下，他將我寵成了這座城市里最惹人艷羨的女孩。
成年之后，身邊追求者一直不少，但都被舅舅一一婉拒了。
家宴上，舅舅為我推掉來打聽的人。
“我家囡囡還小，什么都不懂，真是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一向不拘小節的陸時晏卻爽朗地笑了。
“哪有，小靈上次不還在我面前開那種玩笑嗎？”
整桌寂然。我兀自攥緊了筷子，臉龐火燒火燎。
那次和他單獨相處時，我一時嘴快，說了句帶顏色的俏皮話。那種私密場合的玩笑話，如今被他在飯桌上當眾說出來。
書香門第的姑娘，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，人人都以為，陸時晏一定會娶我。
也就漸漸沒人再來打聽，連舅舅都幾乎默許了這門婚事，容他進出家門，如自家人一般。
我一直等，第一年，他初入部隊，許諾取得成績就來找我父母提親。
第二年，他成為軍官，承諾等他穩定后要給我最好的一切。
第三年，他獲授軍銜，說來日回來就娶我為唯一的妻。
到了第六年，彼時那個為我整理頭發的少年，已經長成了英武不凡的**。
他常年在邊境執行任務，每次回來都會第一時間來看我?？赡谴嗡麖倪吘郴貋砗?，卻遲遲沒有消息，我滿心歡喜地等他來兌現承諾，卻怎么也等不來。
直到蘇晚棠的出現。
細雨蒙蒙的湖邊橋上，我親眼目睹陸時晏將一枚定情吊墜系在了她的包上。
下一瞬，他主動挽起了那女子的手。
2
我腦中一熱，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我憤怒地奪走他手中的東西，那枚吊墜也掉在地上。
頃刻間，摔得粉碎。
蘇晚棠驚訝不已，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碎片。
“小靈妹妹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氣，這吊墜便是送了你也無妨，只是何故要摔了它？”
人來人往的橋上，許多人紛紛駐足。
陸時晏臉色瞬間一僵。
“陸時晏，你說過會來娶我的。”我聲音發顫，漸漸帶了哭腔。
“只會對我一個人好?！?br>陸時晏卻無比陌生地看著我，皺起眉。
“像你這樣沒分寸的女子，有誰敢要！”
我愣在原地，眼睜睜看他摟著蘇晚棠離去。
眾人見狀議論紛紛。
“陸時晏不是說要娶宋小靈的嗎？怎么還當眾給她難堪？”
“還用說，陸時晏前途無量，此前肯定都是宋小靈主動往上貼?！?br>“嘖嘖，可這宋小靈都快成老姑娘了，如果陸時晏不要她，怕是只有二婚的才肯娶她咯?！?br>那一刻，我渾身發抖，只覺得耳邊嗡嗡的議論如同刺向心臟的尖刀，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。
我哭著跑回家，跑的時候不甚摔倒，擦傷了胳膊。
那個曾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陸時晏，也成了親手傷害我的始作俑者。
閨蜜那天在巷口找到我時，說我當時失魂落魄，走路都不穩，把她嚇壞了。
她心疼地直掉眼淚。
“陸時晏明明從前是最疼你的……怎么就變成這樣了？”
可我那時如行尸走肉，哪里還有魂魄。
我高燒不退，大病了一場。
醒來后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淚眼模糊地問：
“他來過了嗎？”
在我昏迷時，陸時晏來過一次，被拒之門外，只說愧對我，改日等我好了再登門道歉。
閨蜜猶豫了許久才告訴我。
原來，他已經去爭取了上級的批準，不日將迎娶某位高層的女兒，也就是如今的蘇晚棠。
他們是在大學時相識的，是導師都稱頌的一段佳話。
圈子里已經傳開了。
再無人羨慕我，人人開始稱贊他們郎才女貌。
對我，只是或嘆惋或嘲諷，一個癡心錯付的可憐人罷了。
那段時間，舅舅的一個老朋友從外地過來做客，聽說了我的事。那位叔叔家境很好，他的兒子顧言深年輕有為，接手了家族生意，在這邊也有不少產業。
舅舅私下跟我說，顧言深見過我的照片，覺得我很合眼緣。如果我不介意，可以先接觸看看，合得來就處一處，合不來也不強求。
舅舅嘆道，“囡囡，倘若你不愿，下個月怕是只能隨便找個人嫁了，我是怕你更加所托非人?！?br>我微微攥緊了手心。
我也曾想過離開這座城市，可一個人去陌生地方從頭開始，能不能站穩腳跟尚未可知。
況且，舅舅家庇佑我長大，我不能讓他們一直為**心。
“我聽舅舅的?！?br>就這樣，在兩家大人的安排下，顧言深專程從外地趕來見我。我們見了幾次面，他話不多，但人很真誠，做事也踏實。他說不著急，讓我慢慢考慮。
我沒用太久就點了頭。不是因為多喜歡，而是我累了，不想再等了。
走的那天，我望著滿屋子的首飾衣物，華麗的婚服，卻無動于衷。
曾經我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穿上嫁衣，嫁給陸時晏時的樣子。
而今才明白是癡夢一場。
離開這里，我這段情傷或許就算到了盡頭吧。
3
這一日，陸時晏帶著蘇晚棠，親自登門道歉，帶了不少名貴禮物。
舅舅冷冷拒絕，叫人把那些禮物都扔了出去。
“陸時晏，你這是欺我家囡囡勢孤，還是覺得她身后無人了嗎？”
陸時晏低下頭，“抱歉?！?br>他隨后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親口對我說：
“小靈，我與你青梅竹馬好幾年，從前年紀小不懂事，誤以為可以互許終身，現在才明白這不過是兄妹之情。”
“日后我依然會把你當親妹妹看待，年少的約定，就到此為止吧?！?br>我攔住即將發怒的舅舅，一步一步走到了陸時晏面前，沒有眾人想象中的痛哭流涕。
而是自己拿了一杯酒，又遞給他一杯。
是以前我們一起去釀的桂花酒，那次他說等他回來一起喝，沒想到一等就是好幾年。
“陸時晏，喝過這杯酒，你我的約定就一筆勾銷，青梅竹**情分也到此為止，愿你以后心想事成，幸福美滿。”
他神情復雜，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，低聲說：
“多謝。希望小靈也早日找到對的人，尋到更好的歸宿?！?br>或許，他在謝我的不糾纏，謝我的成全。
回到屋內，閨蜜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“小靈，為何你能這么輕易就接受了陸時晏的變心？明明你那么喜歡他……”
因為我也曾執念過，幻想過，到頭來才知他心意已變。
既知結果，倒不如忍痛放手，留下最后的體面。
“是我不要他了?！蔽彝虼巴饧婏w的黃葉，視線逐漸模糊。
宴席上，舅舅長嘆了口氣。
“無論如何，我也是看著你和囡囡一起長大的，這杯酒是最后一次，以后成了家，便不要再來往了?！?br>“謝舅舅成全?！?br>陸時晏為我帶來一個食盒，本想親自打開，猶豫了一會兒，還是頓住了手。
身旁的蘇晚棠接了過去。
“我記得妹妹愛吃桃花酥，我專門讓你嫂子做了，給你帶了來?！?br>從前他知道我愛吃各式各樣的糕點，總是變著法的到各種店，獻寶似的為我淘來。
我沒有告訴過他，我吃多了會牙疼，總是自己悄悄忍著，一邊將那些甜如蜜的點心珍藏在**里。
這一藏，也藏匿掉了我半生僅有的甜。
蘇晚棠拈起一塊遞到我面前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小靈妹妹吃了這么多年陸時晏送的點心，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，總該適應新的口味，也嘗嘗我的手藝?！?br>我推拒不下，只好禮貌地接過咬了一口。
卻發覺點心餡里酸苦無比，難以下咽，知曉她在點我。
“好吃么？”
蘇晚棠笑盈盈問，我強忍著喉頭的酸澀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甜食傷胃，小時候不懂事貪吃，我早就不愛吃了。”
4
聽到我這樣說，蘇晚棠親昵地拉過我的手。
“小靈妹妹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，等有空，我帶你去聚會上瞧瞧，優秀的年輕人隨你挑，也免得你心思太窄，只圍著一個人轉。”
陸時晏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。
“不急，小靈值得更好的，慢慢選就是。”
酒過三巡，我坐立難安，悄悄離開了飯桌。
后院的最后一池荷花敗了。
秋雨殘荷，看起來格外凄美。
從前每到秋日，枯葉都要盡數拔去，有一次陸時晏來時，卻制止了，笑著對我說：
“何必拔得那么干凈？不知道留得殘荷聽雨聲，更有味道?！?br>他說過的每一句話，我都記在心上。
從此我池中的荷花，每年開花，秋天敗落，我一直不肯叫人拔除。
這一次，閨蜜問我，“小靈，這枯葉還要留下嗎？”
我搖頭，“以后都不用留了。”
畢竟，陪我聽雨賞荷的人都已經不在了。
正看得出神時，蘇晚棠已悄悄走到我的身后。
“小靈妹妹這是在借景抒情，排解心里的委屈嗎？”
“可我不得不提醒你，時晏他根本不愛你?！?br>“這世上唯有感情，強求不來?！?br>我看著她的得意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無意跟你爭什么，我和陸時晏，從此再無關系。”
蘇晚棠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是么？可只有讓他厭惡你，才是最大的解脫。”
她忽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說：
“那**打碎了我的定情信物，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要付出的代價?！?br>蘇晚棠竟捉住了我的手腕，借著我的力量重重一推。
初秋的池水泛著絲絲冷氣，蘇晚棠就那樣撲通一下跌落下去。
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，彼時，陸時晏恰好從前廳出來，剛好看到這一幕。
他不顧一切地跳下去，拼命將蘇晚棠救了上來。
他揚起濕漉漉的臉，怒不可遏。
“宋小靈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就算我要娶的不是晚棠，也絕不可能是你，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！”
明明聰慧如他，怎能分辨不出來蘇晚棠拙劣的把戲。
可無論我如何辯解，他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。
閨蜜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明明是蘇姑娘自己發瘋跳下水的，憑什么怪我們小靈?。 ?br>陸時晏只冷冷道。
“你是她的閨蜜，自然替她說話。”
他吩咐人叫醫生，低下頭，將額頭緊貼蘇晚棠的剎那，四下安靜下來。
我長久以來堅持的那根弦悄悄崩斷了。
我以為，在親眼看到這些時已經不會心痛。
實際上半點不由人，還是抽痛得厲害。
所有人都著急去看蘇晚棠時，我握緊了閨蜜的手。
“小靈，他們怎么可以都不信你？”
“已經沒意義了，我的那些東西都替我收拾好了嗎？”
閨蜜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我把那些陸時晏送給我的東西，都撒上了磷粉，在后院親手燒掉。
火光搖曳中，我望著被火苗吞噬的紙鳶和畫卷，釋然地笑了。
陸時晏，我再也不用愛你了。
巧合的是，陸時晏和蘇晚棠的婚禮也定在下個月初三。
整個城市熱鬧非凡。
就在他們結婚當日，我坐上了顧言深來接我的車，悄然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我望著身后的街道，紅綢漫天，放下了車窗。
5
出城那天
他憐我惜我，把我捧成了圈子里最讓人羨慕的女孩，卻遲遲不曾娶我。
那一天，我偶然撞見他和別人在一起。
提及我，他語氣漠然：
“一個沒分寸的丫頭，有什么娶不娶的?！?br>就在他風風光光跟高門之女結婚的時候，
舅舅安排我遠嫁他鄉，我坐上了離鄉的車。
那一天，他拋下一切追了上來，只為告訴我，
他后悔了。
1
“舅媽，我答應你，我嫁?！?br>當我平靜地做出這個決定時，舅媽愣住了。
她緊緊握住我的手，“囡囡可想好了？”
我輕輕點了點頭，“是我愿意的，我不打算嫁給陸時晏了。”
我自是知曉舅媽震驚的原因。我從小體弱多病，舅舅舅媽憐惜我，一直把我留在身邊照顧，不曾催促我的婚事?？扇缃裎乙部鞚M二十五歲了，在這個城市里，若不能嫁給青梅竹**陸時晏，旁人眼里我便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姑娘。
可我被他當眾那樣對待，不僅整個城市都沒人敢娶我，還會受所有人背地里嘲笑指點。
只有離開這座城市是唯一體面的出路。
我低垂著頭，卻不小心被手中的繡花**破了手指，血珠洇染了絹布，隱隱作痛。
舅媽嘆了口氣。
“陸時晏既不是良人，咱們不嫁也罷?！?br>思緒一時飄遠。
陸時晏真的不是良人嗎？
不，他只不過不是我的良人罷了。
那年，父親和哥哥在任務中犧牲，母親也因悲痛過度追隨而去。
舅舅舅媽收養了我，并沒有貪圖我家留下的撫恤金和遺產，只希望將來給我找一個好歸宿。
那一日，我獨自上街，想給舅媽選一件生日禮物，卻被一個歹人強行拖到了死胡同。
危急之時，陸時晏恰巧從部隊休假歸來。
他開車經過巷口，及時從歹徒手底下救下我，還制服了對方。
“姑娘，你沒事吧？”
我永遠忘不掉那一天，少年朝嚇壞的我主動伸出手，笑意在他眼底慢慢散開。
陸時晏重新替我理好頭發，親自送我回去。
“小靈，以后有我在你身邊，任誰也不敢再欺負了你?！?br>他憐我父母雙亡，又體弱多病。
從那天起，他經常待在我身邊，為我帶來各種新奇禮物，逗我開心。
十四歲生日那天，他送給我一枚親手打磨的菩提骰子吊墜，里面巧妙嵌著一顆圓潤可愛的紅豆。
他說，“玲瓏骰子安紅豆，入骨相思知不知，你的名字很有情致?！?br>心底的情竇在日復一日中悄悄發芽。
我甚至理所當然地以為，陸時晏就是我命定的那個人。
我也曾試探地問他，要是到了年齡我還沒找到合適的人怎么辦？
他不假思索，“那又怎么樣，我娶你便是了。”
我信了，記在了心里。
在陸時晏的守護下，他將我寵成了這座城市里最惹人艷羨的女孩。
成年之后，身邊追求者一直不少，但都被舅舅一一婉拒了。
家宴上，舅舅為我推掉來打聽的人。
“我家囡囡還小，什么都不懂，真是讓諸位見笑了。”
一向不拘小節的陸時晏卻爽朗地笑了。
“哪有，小靈上次不還在我面前開那種玩笑嗎？”
整桌寂然。我兀自攥緊了筷子，臉龐火燒火燎。
那次和他單獨相處時，我一時嘴快，說了句帶顏色的俏皮話。那種私密場合的玩笑話，如今被他在飯桌上當眾說出來。
書香門第的姑娘，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，人人都以為，陸時晏一定會娶我。
也就漸漸沒人再來打聽，連舅舅都幾乎默許了這門婚事，容他進出家門，如自家人一般。
我一直等，第一年，他初入部隊，許諾取得成績就來找我父母提親。
第二年，他成為軍官，承諾等他穩定后要給我最好的一切。
第三年，他獲授軍銜，說來日回來就娶我為唯一的妻。
到了第六年，彼時那個為我整理頭發的少年，已經長成了英武不凡的**。
他常年在邊境執行任務，每次回來都會第一時間來看我?？赡谴嗡麖倪吘郴貋砗?，卻遲遲沒有消息，我滿心歡喜地等他來兌現承諾，卻怎么也等不來。
直到蘇晚棠的出現。
細雨蒙蒙的湖邊橋上，我親眼目睹陸時晏將一枚定情吊墜系在了她的包上。
下一瞬，他主動挽起了那女子的手。
2
我腦中一熱，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？”
我憤怒地奪走他手中的東西，那枚吊墜也掉在地上。
頃刻間，摔得粉碎。
蘇晚棠驚訝不已，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碎片。
“小靈妹妹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氣，這吊墜便是送了你也無妨，只是何故要摔了它？”
人來人往的橋上，許多人紛紛駐足。
陸時晏臉色瞬間一僵。
“陸時晏，你說過會來娶我的。”我聲音發顫，漸漸帶了哭腔。
“只會對我一個人好?！?br>陸時晏卻無比陌生地看著我，皺起眉。
“像你這樣沒分寸的女子，有誰敢要！”
我愣在原地，眼睜睜看他摟著蘇晚棠離去。
眾人見狀議論紛紛。
“陸時晏不是說要娶宋小靈的嗎？怎么還當眾給她難堪？”
“還用說，陸時晏前途無量，此前肯定都是宋小靈主動往上貼?！?br>“嘖嘖，可這宋小靈都快成老姑娘了，如果陸時晏不要她，怕是只有二婚的才肯娶她咯?！?br>那一刻，我渾身發抖，只覺得耳邊嗡嗡的議論如同刺向心臟的尖刀，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。
我哭著跑回家，跑的時候不甚摔倒，擦傷了胳膊。
那個曾說過會永遠保護我的陸時晏，也成了親手傷害我的始作俑者。
閨蜜那天在巷口找到我時，說我當時失魂落魄，走路都不穩，把她嚇壞了。
她心疼地直掉眼淚。
“陸時晏明明從前是最疼你的……怎么就變成這樣了？”
可我那時如行尸走肉，哪里還有魂魄。
我高燒不退，大病了一場。
醒來后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淚眼模糊地問：
“他來過了嗎？”
在我昏迷時，陸時晏來過一次，被拒之門外，只說愧對我，改日等我好了再登門道歉。
閨蜜猶豫了許久才告訴我。
原來，他已經去爭取了上級的批準，不日將迎娶某位高層的女兒，也就是如今的蘇晚棠。
他們是在大學時相識的，是導師都稱頌的一段佳話。
圈子里已經傳開了。
再無人羨慕我，人人開始稱贊他們郎才女貌。
對我，只是或嘆惋或嘲諷，一個癡心錯付的可憐人罷了。
那段時間，舅舅的一個老朋友從外地過來做客，聽說了我的事。那位叔叔家境很好，他的兒子顧言深年輕有為，接手了家族生意，在這邊也有不少產業。
舅舅私下跟我說，顧言深見過我的照片，覺得我很合眼緣。如果我不介意，可以先接觸看看，合得來就處一處，合不來也不強求。
舅舅嘆道，“囡囡，倘若你不愿，下個月怕是只能隨便找個人嫁了，我是怕你更加所托非人?！?br>我微微攥緊了手心。
我也曾想過離開這座城市，可一個人去陌生地方從頭開始，能不能站穩腳跟尚未可知。
況且，舅舅家庇佑我長大，我不能讓他們一直為**心。
“我聽舅舅的?！?br>就這樣，在兩家大人的安排下，顧言深專程從外地趕來見我。我們見了幾次面，他話不多，但人很真誠，做事也踏實。他說不著急，讓我慢慢考慮。
我沒用太久就點了頭。不是因為多喜歡，而是我累了，不想再等了。
走的那天，我望著滿屋子的首飾衣物，華麗的婚服，卻無動于衷。
曾經我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穿上嫁衣，嫁給陸時晏時的樣子。
而今才明白是癡夢一場。
離開這里，我這段情傷或許就算到了盡頭吧。
3
這一日，陸時晏帶著蘇晚棠，親自登門道歉，帶了不少名貴禮物。
舅舅冷冷拒絕，叫人把那些禮物都扔了出去。
“陸時晏，你這是欺我家囡囡勢孤，還是覺得她身后無人了嗎？”
陸時晏低下頭，“抱歉?！?br>他隨后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親口對我說：
“小靈，我與你青梅竹馬好幾年，從前年紀小不懂事，誤以為可以互許終身，現在才明白這不過是兄妹之情。”
“日后我依然會把你當親妹妹看待，年少的約定，就到此為止吧?！?br>我攔住即將發怒的舅舅，一步一步走到了陸時晏面前，沒有眾人想象中的痛哭流涕。
而是自己拿了一杯酒，又遞給他一杯。
是以前我們一起去釀的桂花酒，那次他說等他回來一起喝，沒想到一等就是好幾年。
“陸時晏，喝過這杯酒，你我的約定就一筆勾銷，青梅竹**情分也到此為止，愿你以后心想事成，幸福美滿。”
他神情復雜，接過了酒杯一飲而盡，低聲說：
“多謝。希望小靈也早日找到對的人，尋到更好的歸宿?！?br>或許，他在謝我的不糾纏，謝我的成全。
回到屋內，閨蜜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“小靈，為何你能這么輕易就接受了陸時晏的變心？明明你那么喜歡他……”
因為我也曾執念過，幻想過，到頭來才知他心意已變。
既知結果，倒不如忍痛放手，留下最后的體面。
“是我不要他了?！蔽彝虼巴饧婏w的黃葉，視線逐漸模糊。
宴席上，舅舅長嘆了口氣。
“無論如何，我也是看著你和囡囡一起長大的，這杯酒是最后一次，以后成了家，便不要再來往了?！?br>“謝舅舅成全?！?br>陸時晏為我帶來一個食盒，本想親自打開，猶豫了一會兒，還是頓住了手。
身旁的蘇晚棠接了過去。
“我記得妹妹愛吃桃花酥，我專門讓你嫂子做了，給你帶了來?！?br>從前他知道我愛吃各式各樣的糕點，總是變著法的到各種店，獻寶似的為我淘來。
我沒有告訴過他，我吃多了會牙疼，總是自己悄悄忍著，一邊將那些甜如蜜的點心珍藏在**里。
這一藏，也藏匿掉了我半生僅有的甜。
蘇晚棠拈起一塊遞到我面前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小靈妹妹吃了這么多年陸時晏送的點心，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，總該適應新的口味，也嘗嘗我的手藝?！?br>我推拒不下，只好禮貌地接過咬了一口。
卻發覺點心餡里酸苦無比，難以下咽，知曉她在點我。
“好吃么？”
蘇晚棠笑盈盈問，我強忍著喉頭的酸澀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甜食傷胃，小時候不懂事貪吃，我早就不愛吃了。”
4
聽到我這樣說，蘇晚棠親昵地拉過我的手。
“小靈妹妹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了，等有空，我帶你去聚會上瞧瞧，優秀的年輕人隨你挑，也免得你心思太窄，只圍著一個人轉。”
陸時晏只是淡淡掃了我一眼。
“不急，小靈值得更好的，慢慢選就是。”
酒過三巡，我坐立難安，悄悄離開了飯桌。
后院的最后一池荷花敗了。
秋雨殘荷，看起來格外凄美。
從前每到秋日，枯葉都要盡數拔去，有一次陸時晏來時，卻制止了，笑著對我說：
“何必拔得那么干凈？不知道留得殘荷聽雨聲，更有味道?！?br>他說過的每一句話，我都記在心上。
從此我池中的荷花，每年開花，秋天敗落，我一直不肯叫人拔除。
這一次，閨蜜問我，“小靈，這枯葉還要留下嗎？”
我搖頭，“以后都不用留了。”
畢竟，陪我聽雨賞荷的人都已經不在了。
正看得出神時，蘇晚棠已悄悄走到我的身后。
“小靈妹妹這是在借景抒情，排解心里的委屈嗎？”
“可我不得不提醒你，時晏他根本不愛你?！?br>“這世上唯有感情，強求不來?！?br>我看著她的得意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我無意跟你爭什么，我和陸時晏，從此再無關系。”
蘇晚棠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是么？可只有讓他厭惡你，才是最大的解脫。”
她忽然湊到我耳邊低聲說：
“那**打碎了我的定情信物，今天我就讓你知道要付出的代價?！?br>蘇晚棠竟捉住了我的手腕，借著我的力量重重一推。
初秋的池水泛著絲絲冷氣，蘇晚棠就那樣撲通一下跌落下去。
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，彼時，陸時晏恰好從前廳出來，剛好看到這一幕。
他不顧一切地跳下去，拼命將蘇晚棠救了上來。
他揚起濕漉漉的臉，怒不可遏。
“宋小靈，你鬧夠了沒有？”
“就算我要娶的不是晚棠，也絕不可能是你，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！”
明明聰慧如他，怎能分辨不出來蘇晚棠拙劣的把戲。
可無論我如何辯解，他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。
閨蜜急得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明明是蘇姑娘自己發瘋跳下水的，憑什么怪我們小靈?。 ?br>陸時晏只冷冷道。
“你是她的閨蜜，自然替她說話。”
他吩咐人叫醫生，低下頭，將額頭緊貼蘇晚棠的剎那，四下安靜下來。
我長久以來堅持的那根弦悄悄崩斷了。
我以為，在親眼看到這些時已經不會心痛。
實際上半點不由人，還是抽痛得厲害。
所有人都著急去看蘇晚棠時，我握緊了閨蜜的手。
“小靈，他們怎么可以都不信你？”
“已經沒意義了，我的那些東西都替我收拾好了嗎？”
閨蜜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我把那些陸時晏送給我的東西，都撒上了磷粉，在后院親手燒掉。
火光搖曳中，我望著被火苗吞噬的紙鳶和畫卷，釋然地笑了。
陸時晏，我再也不用愛你了。
巧合的是，陸時晏和蘇晚棠的婚禮也定在下個月初三。
整個城市熱鬧非凡。
就在他們結婚當日，我坐上了顧言深來接我的車，悄然離開了這座城市。
我望著身后的街道，紅綢漫天，放下了車窗。
5
出城那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