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少打印了一份方案，新來的總監(jiān)將我炒魷魚了。
晨會上，他當著整個部門對我破口大罵，將我貶低得一無是處。
“蘇格，別以為你之前簽過大項目就可以目中無人，打印個方案都能少一份，你這是工作態(tài)度有問題。”
“你是員工不是祖宗，這點小事都做不好，你馬上給我走人！”
我沒有和他爭吵反駁，直接去人事部辦了離職。
炒我這個董事長親兒子的魷魚，離他被開除也不遠了。
1
錢毅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，死死盯著我。
他下午在茶水間隨口提了句9個人參會，最終實到人數10人，沒發(fā)書面通知，現在倒把責任全推到了我頭上。
我并沒有證據，但我明白這一切都是錢毅搞的鬼。
他剛從分公司調上來，帶來了自己的心腹蕭欣。
很明顯，他這是想讓蕭欣頂替我銷售組長的位置。
蕭欣坐在錢毅身邊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眼神卻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地瞟向我。
我沒有和他爭吵，也沒有辯解，只是抬起眼，冷冷地看著錢毅。
錢毅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我說的話就是指令，你作為老員工，連這點領悟力都沒有，不管以前呂總是怎么管理你們的，現在我來了，就要有新氣象。像蘇格這種想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員工，我是絕對不會容許的！”
“我?guī)У膱F隊要有狼性文化。什么是狼性？就是絕對服從，就是為了目標不擇手段！你們都要向蕭欣學習，她在分公司的時候，為了談成一個項目，連續(xù)三天三夜沒合眼，這種拼搏精神才配得上我的團隊！”
蕭欣立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。
“錢總過獎了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我只是覺得，作為員工，就應該把公司的事情當成自己的事情，全力以赴。”
她說話時，眼角的余光還在偷偷觀察同事們的反應，顯然很享受這種被表揚的感覺。
錢毅滿意地點點頭，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了成**書籍里的內容。
“你們知道《狼道》里怎么說的嗎？勝者為王，敗者為寇，弱肉強食是自然法則！在我這里，沒有功勞就是過錯。蘇格，你之前簽的項目再大又怎么樣？那都是過去式了。”
呂文州是原來的總監(jiān)，現在升任公司的coo，所以錢毅才得以從分公司調上來。
他的話越來越難聽，同事們都低著頭，不敢看我，也不敢反駁錢毅，大概是怕引火燒身。
我搖了搖頭，看起來人模狗樣的，演起**來還真有一套。
他以為靠幾句成****就能**眾人，以為辭退我就能鞏固他的地位，簡直是異想天開。
我懶得再聽他廢話，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，雙手攤開，目光平靜地看著錢毅。
錢毅被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，皺著眉問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辭退通知書啊。錢總不是讓我走人嗎？按正規(guī)流程來，麻煩給我一份辭退通知書。”
錢毅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，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么直接讓他下不來臺。
“蘇格，你什么態(tài)度？被辭退還這么囂張？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(yè)混不下去？”
“錢總，辭退員工需要出具書面通知書，這是勞動法規(guī)定的，也是公司的規(guī)章**。您作為總監(jiān)，不會連這點基本常識都不知道吧？麻煩按流程走一下，我立馬就去辦離職。”
2
錢毅盯著我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大概是被我堵得下不來臺。
“好，算你懂規(guī)矩！”
說著，他掏出手機，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。
“OA申請我現在就提交，我倒要看看你沒了寰宇集團的平臺，還能有什么能耐！”
坐在后排的王姐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同事，壓低聲音：“這錢總也太沖動了吧？蘇哥是咱們部門的銷冠，去年一半的業(yè)績都是他扛起來的……”
旁邊的小李皺著眉搖頭：“怕不是腦子不清醒？辭了蘇哥，后續(xù)那些大客戶誰來對接啊？”
這些話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。
錢毅的臉色更難看了，他故作鎮(zhèn)定地清了清嗓子
“都安靜！我做的決定自然有我的道理，公司離了誰都能轉！”
他轉頭瞪著我，語氣帶著命令。
“蘇格，趁著現在還有時間，趕緊把你手里的客戶資料，項目進度全都整理好，交接給蕭欣。明天開始，你就不用來上班了。”
蕭欣立刻挺直腰板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，眼神里滿是迫不及待，仿佛已經迫不及待要接手我的位置。
她往前湊了湊，假惺惺地說：“蘇哥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會好好接手你的工作，不會讓你之前的努力白費的。”
我抬腕看了眼手表，時針剛好指向下午六點。
“不好意思啊錢總，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。你剛剛在OA上提交了辭退申請，從系統(tǒng)通過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不再是寰宇集團的員工了，自然沒有義務在非工作時間跟蕭欣交接工作。”
“你！”
錢毅氣得眼睛都紅了，手指著我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你這是故意刁難，工作交接是你的責任！”
我挑眉看著他。
“錢總，辭退員工的流程你都懂，難道不清楚工作交接需要在勞動合同存續(xù)期間完成嗎？你現在已經辭退我了，我跟公司沒有任何勞動關系，憑什么還要無償加班給你交接？”
我懶得再跟他糾纏，轉身就往會議室門外走，留下錢毅在后面氣急敗壞地怒吼。
“蘇格，你給我等著，你會后悔的！”
3
人事部的章姐看到我走進來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：“蘇格？你怎么來了？剛剛OA上是不是提錯了？”
“來辦離職，錢總剛批的。”
我把手機里錢毅提交的OA辭退申請頁面給她看，語氣平靜。
章姐湊近屏幕看了一眼，不敢置信地說：“這……這是真的？錢總怎么把你給辭了？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飛快地在電腦上查詢，確認申請已經通過后，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“呂總升了之后，項目部是真的亂套了。”
我笑了笑，沒有多說什么。
章姐是公司的老員工了，她也只能搖了搖頭，開始幫我**離職手續(xù)。
“賠償金會按最高標準給你算，這個月的工資和獎金也會照常發(fā)放，后續(xù)會一起打到你的卡上。”
“好，謝謝章姐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**離職手續(xù)的過程很順利，前后不過半個小時， 走出寰宇集團的大樓，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沒有絲毫留戀，反而覺得渾身輕松。
短短一天，我從龍頭企業(yè)的銷冠變成了失業(yè)者，這種感覺真是……
太爽了！
回到家，我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，退出了所有工作相關的群聊，一個不留。
我打開朋友圈，編輯了一條動態(tài)。
被掃地出門了，寰宇集團是我待過最**的公司。
配上一個攤手的表情，點擊發(fā)送。
發(fā)完朋友圈，我把手機扔到一邊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工作這幾年，我?guī)缀跆焯旒影啵瑥膩頉]有好好休過假，現在終于有機會放松一下了。
我直接訂了一張第二天飛大溪地的機票，選了一家面朝大海的度假酒店。
收拾完行李，我把手機里每天早上七點的鬧鐘全部取消，心里別提多愜意了。
以前為了趕早會，見客戶，每天都要早起，現在終于可以睡個**了。
4
我順利抵達大溪地。
走出機場，撲面而來的是清新的海風和濃郁的熱帶風情。
入住酒店后，我第一時間沖進房間，扔下行李就撲到了柔軟的大床上。
看著窗外湛藍的大海和潔白的沙灘，忍不住發(fā)出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我徹底過上了擺爛的生活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，醒來后就去酒店的餐廳吃一頓豐盛的早餐。
然后帶上墨鏡，去沙灘上找個陰涼的地方躺著，身邊不時有穿著清涼的美女走過，心情簡直好到飛起。
傍晚的時候，我會沿著沙灘散步，吹著海風，聽著海**，心里無比平靜。
以前天天被KPI，客戶需求追著跑，大學畢業(yè)之后就沒時間停下來享受生活了。
至于寰宇集團和錢毅、蕭欣，我相信用不了多久，他們就會發(fā)現，辭退我是多么愚蠢的決定。
華興小區(qū)的項目，我提前半年研究了當地樓市**和居民消費習慣，把戶型設計，配套規(guī)劃改了八版。
甚至親自蹲點一周記錄早晚高峰人流，才拿出讓甲方基本滿意的方案。
張總那邊更不用說，***常年失眠，我特意托人從國外帶了助眠香薰，還整理了詳細的養(yǎng)生作息表。
合作談成那天，他激動地握著我的手說:“蘇格，你簡直比我自己還懂我要什么，我沒表達出來的你都想到了。”
沒有了我手里的客戶資源和項目經驗，蕭欣根本撐不起銷冠的位置，錢毅的狼性文化更是蠢得沒邊。
5
在大溪地躺到第五天，我終于想起被扔在床頭柜里的手機。
開機的瞬間，屏幕瘋狂震動，未接來電和信息提示密密麻麻地刷屏，粗略一數竟有兩百多條。
我劃開屏幕，發(fā)送人備注是一串陌生號碼，點開一看。
還有沒刪掉的前同事發(fā)來的語音，點開就是錢毅的咆哮
“蘇格，你到底死哪兒去了？趕緊回電話！”
“客戶那邊出問題了，你手里華興小區(qū)的項目甲方突然要暫停合作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把所有客戶的****和維護要點交出來，這是公司的資源，你無權私自占有！”
“限你一小時內回復，否則我直接走法律程序！”
信息一條比一條急躁，最后幾條甚至帶著威脅的意味，字里行間都透著他的焦躁。
我看得津津有味，手機再次響起，來電顯示正是那個陌生號碼。
我挑了挑眉，按下接聽鍵。
“喂，哪位？”
電話那頭瞬間爆發(fā)出錢毅暴怒的吼聲。
“蘇格，你裝什么裝？這幾天為什么不接電話？是不是故意躲著不交接工作？”
我故作疑惑地“哦”了一聲，語氣無辜。
“不好意思啊，我手機從來不存無關緊要的人的電話，你到底是誰呀？”
“我是錢毅！”
錢毅幾乎是吼出來的，氣息都變得粗重。
“你少跟我來這套，趕緊把你手里的客戶全都安撫好，然后整理一份詳細的對接資料移交給蕭欣！現在客戶都在鬧著要換合作方，你到底給他們灌了什么**湯？”
“哦……原來是寰宇集團的錢總啊。”
我拖長了語調，故意停頓了幾秒，感受著電話那頭錢毅快要炸毛的情緒，才慢悠悠地說，“不好意思呀錢總，我前兩天已經從公司離職了。既然已經離職了，公司的事情我自然就不了解了呀。客戶那邊出了問題，你應該找公司內部的人打聽呀。”
錢毅被我噎得說不出話，半天后才氣急敗壞地吼道，“蘇格！那些客戶都是你在職期間開發(fā)的，屬于公司的勞動成果，你必須負責到底。趕緊把客戶資料交出來，否則我饒不了你！”
“錢總，話可不能這么說。客戶資源是我一點點跑出來的，是他們信任我蘇格，才愿意跟寰宇合作。我離職了，他們不想跟新的對接人合作，這是客戶的自由，我可管不著。”
“你簡直不可理喻！”
錢毅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大概是被我氣得不輕。
“蘇格，你別太過分。如果因為客戶流失給公司造成損失，你要負全部責任，我會讓法務部**你！”
我嗤笑一聲。
“錢總，你搞清楚，我是正常離職，沒有帶走公司任何書面資料，工作手機也留在了公司。客戶選擇跟誰合作，是他們的**，跟我有什么關系？”
說完，我不等錢毅再開口，直接掛斷了電話，順便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我忍不住笑出了聲，想象著錢毅在電話那頭暴跳如雷的樣子，心里別提多暢快了。
6
沒過多久，微信就彈出了一條消息，是我之前的上班搭子楊欣發(fā)來的。
楊欣跟我同期進公司，性格直爽，看不慣錢毅和蕭欣的做派，之前就經常私下跟我吐槽他們。
蘇哥，你終于開機了！你不知道這幾天公司都亂成一鍋粥了！
楊欣的消息發(fā)得飛快，還配了好幾個抓狂的表情。
你離職第二天，蕭欣就接手了你的工作，結果上午對接第一個大客戶張總，人家直接說只認你，不愿意跟她談，還說要暫停合作。
后來蕭欣又找了好幾個客戶，結果全都是一個態(tài)度，要么敷衍了事，要么直接說要考慮換合作方。錢毅一開始還嘴硬，說蕭欣能搞定，結果自己跑去跟客戶溝通，被人家懟得啞口無言，回來之后臉都綠了。
我跟你說，蕭欣現在也快崩潰了，天天在辦公室哭喪著臉，之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全沒了。她拿著你留下的工作手機，對著客戶名單打了一天電話，要么沒人接，要么接了之后一聽是她，就說沒時間，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。
錢毅現在更是焦頭爛額，呂總已經發(fā)了火，說要是再留不住客戶，就讓他自己滾蛋。你是沒看見他現在的樣子，之前天天跟我們講《狼道》，說什么弱肉強食，現在自己成了那個快要被淘汰的弱者，別提多滑稽了。
還有啊，我早就看錢毅和蕭欣不對勁了，之前在會議室就眉來眼去的，你離職之后，錢毅更是天天把蕭欣叫到辦公室，關著門不知道說什么。
我看著楊欣發(fā)來的消息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。
放心吧，他們待不長久。亂成一鍋粥，就趁亂喝了吧。
7
沒過幾天，高層眼看項目遲遲沒有推進，**了錢毅，呂文州親自到項目組開會。
在大溪地又逍遙了五天，算算時間也該回去了，畢竟好戲才剛要開場。
我當即訂了第二天一早飛回江城的航班。
飛機準點降落在江城機場，我直接前往寰宇集團。
走進公司大堂時，不少同事都投來異樣的目光，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回來。
我目不斜視地走向項目部會議室，整個會議室的氛圍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同事們都低著頭，雙手放在桌下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顯然是被呂文州的氣場震懾住了。
錢毅站在會議桌旁，臉色鐵青，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。
蕭欣則坐在他身邊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，眼神躲閃，完全沒了之前的得意。
錢毅抬頭看到我走進來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，緊接著猛地一拍桌子，站起身指著我厲聲呵斥。
“蘇格，你還敢回來？要不是你卷走了公司的客戶資源，我們的項目能推進得這么困難嗎？”
“現在知道外面工作難找，想回來求復合了？我告訴你，沒門。這是寰宇集團，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！”
他往前沖了兩步，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身上，語氣越發(fā)兇狠。
“你識相的話，現在就給我去給客戶挨個打電話安撫，把所有對接資料整理好移交給蕭欣。要是再敢耍花樣，我們公司直接讓法務部**你，讓你在這個行業(yè)徹底混不下去！”
蕭欣也連忙附和，臉上強裝出幾分底氣。
“蘇格，錢總說得對，客戶資源是公司的，你不能這么自私。趕緊把資料交出來吧，不然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我完全沒理會他們，徑直穿過會議桌，走到呂文州左手邊第一個位置坐了下來。
錢毅見狀，氣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，指著我怒吼。
“蘇格，你給我站起來，你看看這是什么位置？趕緊滾到一邊去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轉頭看向呂文州，臉上瞬間換上諂媚的笑容，語氣也變得狗腿。
“呂總，您別生氣，都是我管教不力！”
他指著我，開始顛倒黑白。
“就是因為她工作失誤，我按規(guī)定把她辭退了，結果她懷恨在心，故意不給客戶打招呼，還藏著掖著資源不交接，才造成現在的局面。您放心，我一定盡快解決，絕對不會影響公司的整體進度。”
呂文州沉默地盯著錢毅，眼神深邃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，不說話也不表態(tài)，氣氛越發(fā)壓抑。
錢毅的笑容漸漸僵在臉上，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，順著臉頰滑落，浸濕了襯衫領口。
他被呂文州看得渾身不自在，原本挺直的腰桿也慢慢彎了下去，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。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，只有錢毅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過了足足三分鐘，呂文州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錢毅，你的意思是，你把我親弟弟，寰宇集團董事長的親兒子，開除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