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紙換命，百蛇叩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積雪已經沒過了膝蓋。風像刀子一樣刮在陳老頭的臉上，但他卻像一尊僵硬的石雕，毫無知覺。，走進了那間平日里被視為禁地的偏房。這是他的扎紙作坊，屋里堆滿了各種慘白的紙人、紙馬、紙轎車。在昏暗的煤油燈下，這些紙人仿佛都活了過來，用畫上去的死魚眼直勾勾地盯著闖入者。。隨后，他從角落里搬出一個半人高的紙人。，穿著黑色的壽衣，面容……竟然和陳老頭本人一模一樣！“替身”。干扎紙這一行，泄露天機，容易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，老手都會在生前給自己扎一個替身，用來擋煞。，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左手中指。殷紅的鮮血滴落，他用指尖蘸著血，點在紙人的眼睛上。“點眼開光，借尸還魂。”陳老頭口中念念有詞，聲音在空曠的作坊里回蕩，帶著一種詭異的韻律。，他抱著死嬰和那個點血的紙人，重新回到了院子里。，風雪更大了，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。，將紙人立在中央，然后將死嬰放在紙人腳下。他劃著了一根火柴。，火柴那微弱的光芒本該瞬間熄滅。但詭異的是，當火柴接觸到紙人衣角的瞬間，“轟”的一聲，一股幽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。，反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。，透過窗戶縫隙死死地盯著院子里的這一幕。他的牙齒在打顫，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。，***看到了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恐怖畫面。，那些厚厚的積雪開始詭異地翻滾起來。
一條，兩條，十條，百條……
無數條手腕粗細的黑背長蟲（蛇），竟無視了這零下三十度的嚴寒，從凍硬的地底鉆了出來！它們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，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“嘶嘶”聲，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，向著院子中央的火焰涌去。
它們沒有攻擊陳老頭，也沒有碰那個死嬰。它們只是盤踞在幽綠色的火圈外圍，高高地昂起頭顱，貪婪地吞吐著蛇信，吸食著那紙人燃燒時散發出的詭異氣息。
“爹……這是在干什么……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”***癱軟在地上，絕望地捂住了臉。
院子里，陳老頭看著那些貪婪的長蟲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“吃吧，盡情地吃吧。”陳老頭喃喃自語，“拿我的陽壽，換這孩子一**氣。這筆買賣，你們不虧。”
隨著紙人逐漸化為灰燼，那些黑背長蟲也仿佛吃飽喝足了一般，紛紛鉆回了雪地里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幽綠色的火焰熄滅了。
雪地里，只剩下一攤黑灰，和一個被破棉襖包裹著的嬰孩。
陳老頭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出了一大口黑血。原本硬朗的背脊，在這一刻徹底佝僂了下去，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。
他步履蹣跚地走到嬰孩面前，顫抖著伸出手。
“呼——”
一聲微弱，但極其清晰的吸氣聲在風雪中響起。
就像是一個在水底憋了極久的人，終于浮出水面，貪婪地吸入第一口空氣。
嬰孩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陳老頭愣住了。
那不是一雙新生兒該有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沒有眼白，只有純粹的、化不開的漆黑。就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，冷冷地注視著這個陌生的世界。
在那一刻，陳老頭心里突然生出一絲恐慌，但他很快將其壓了下去。
“活了，活了就好。”陳老頭抱起嬰孩，蒼老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叫陳默。沉默的默，這世間的事，你多看，少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