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獨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——，震得天地都微微發(fā)顫，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，瞬間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雨網(wǎng)，將整個江城籠罩其中。，也沒有躲雨，就那樣漫無目的地走在江城老城區(qū)的街道上。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(fā)，黏在額前，順著臉頰不斷流淌，分不清是冰冷的雨水，還是壓抑許久的淚水。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虛浮而沉重，仿佛身上壓著千斤重擔，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。，從十二歲那年滿懷希望踏入武院，堅信自己能重現(xiàn)陳家榮光，到如今十八歲，被人冠上"廢物"的標簽，狼狽地被掃地出門。這條路，他走過無數(shù)次，從武院回家的路，本該熟悉而短暫，可今天，卻漫長得像是沒有盡頭。，此刻大多已經(jīng)關(guān)門，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微弱的燈光。"老王面館"的老板娘正冒著雨收攤，看到渾身濕透、身形落寞的陳凡，忍不住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匆匆鉆進店里，連一句問候都沒敢說——這條街的人都知道，陳家那個孩子，是個經(jīng)脈淤塞的武道廢柴，白瞎了祖上的武王榮光。，確實出過一位傳奇武王。，陳家先祖陳玄策，是江城歷史上唯一一位突破到武王境的強者，曾以一己之力鎮(zhèn)守江城，抵御狂暴獸潮，護一方百姓安寧，被江城人尊為"江城武王"。，陳家是江城最顯赫的武道世家，門庭若市，風光無限，連頂尖世家蘇家、林家，都要禮讓三分。，盛極而衰，陳家早已沒落。到了陳凡父親這一代，更是徹底淪為最普通的工薪階層，一家人擠在老城區(qū)一棟破舊的**樓里，靠著父親打零工、母親做針線活，勉強維持生計。，小時候，父親總是摸著他的頭，眼神里滿是期待，語氣鄭重："凡兒，你體內(nèi)流著陳家的血，流著武王的血，總有一天，你會突破桎梏，重現(xiàn)先祖的榮光，讓陳家再次站起來。"，他也堅信不疑。，只要自己足夠努力，就能突破淬體一階的瓶頸；相信只要自己堅持不懈，就能追上蘇清月的腳步；相信總有一天，他能站在武道巔峰，讓父母揚眉吐氣，讓所有輕視陳家的人刮目相看。，卻給了他最殘酷的耳光。
十二歲那年，武院的天賦測試，他被數(shù)位導師聯(lián)名判定為"經(jīng)脈淤塞，氣血不暢，武道根骨殘缺"，終其一生，恐怕連淬體三階都難以突破，更別說成為武者、重現(xiàn)武王榮光。
那一天，父親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，一句話也沒說，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；母親躲在廚房，偷偷抹了一下午的眼淚。
從那以后，"廢物"兩個字，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，牢牢套在陳凡的身上，甩不掉，掙不開。
"喲，這不是陳家那個廢物嗎？怎么淋成落湯雞了？"
一道刺耳又戲謔的聲音，突然從路邊傳來，打破了雨夜的寂靜。
陳凡緩緩抬頭，看到幾個流里流氣的青年，正靠在一家網(wǎng)吧的門口，嘴里叼著煙，眼神輕蔑地對著他指指點點。為首的是張虎，老城區(qū)有名的混混，淬體二階的實力，以前曾被陳凡教訓過——那時候，陳凡還沒被判定為廢柴，淬體一階的實力，對付幾個只會耍橫的混混，還是綽綽有余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是被武院開除的廢物，是人人可以嘲諷、可以欺辱的對象。
"聽說你被武院開除了？"張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，語氣里滿是幸災(zāi)樂禍，"哎喲哎喲，真是可憐啊！曾經(jīng)的陳家小天才，如今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，這落差，一般人可真受不了。"
"滾。"陳凡的聲音很冷，像是淬了冰，雨水的冰冷，也不及他語氣里的半分寒意。
"喲呵，還挺橫？"張虎臉色一沉，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，帶著幾個小弟，一步步圍了上來，堵住了陳凡的去路，"陳凡，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能教訓我的陳家小天才？現(xiàn)在的你，就是個連武院都不要的垃圾！老子今天心情好，給你個機會，跪下來給我磕個頭從我胯下鉆過去，說不定我就饒你一次，怎么樣？"
說著，他伸出手，就想像林傲天在教室里那樣，狠狠拍陳凡的臉，肆意羞辱。
但這一次，陳凡沒有忍。
壓抑了十年的屈辱、憤怒、不甘，在這一刻徹底爆發(fā)。他眼神一厲，猛地出手，速度快得超出張虎的預料，一把扣住了張虎伸過來的手腕，緊接著，狠狠一擰！
"啊——！"張虎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，臉色瞬間扭曲，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，"疼疼疼！陳凡，你敢動手？！你知道我是誰嗎？"
"那咋了。"陳凡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手上的力道卻不斷加重，張虎的手腕發(fā)出"咯吱咯吱"的聲響，像是隨時都會斷裂。
"我不管你是誰，"陳凡俯視著跪倒在地、痛苦哀嚎的張虎，眼神如冰，沒有一絲溫度，"就算我被武院開除，只是淬體一階，要殺你，也跟捏死一只螞蟻一樣。"
張虎渾身一顫，他從陳凡的眼神里，看到了真正的殺意——那不是虛張聲勢，那是壓抑了十年，被無數(shù)次羞辱后，徹底爆發(fā)的鋒芒，冰冷而致命。他毫不懷疑，只要自己再敢多說一句，陳凡真的敢殺了他。
"給我滾。"陳凡松開手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。
張虎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，顧不上揉自己快要斷了的手腕，帶著幾個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弟，狼狽地逃走了，連一句放狠話的勇氣都沒有。
雨越下越大，狂風呼嘯，卷起地上的積水，濺在陳凡的褲腿上，冰冷刺骨。
陳凡站在雨中，看著張虎逃走的方向，緊繃的身體突然放松下來，一股深深的疲憊感，瞬間席卷了全身。
他能嚇唬幾個混混，出一時之氣，但那又能怎樣？在真正的武者面前，還不是別人眼中的螻蟻。林傲天是淬體六階，蘇清月是聚氣三階，他們之間的差距，如同天塹，難以逾越。
而他，連武道高考的報名資格都沒有。
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，武道高考，是普通人改變命運的唯一途徑。考上武道大學，就意味著能獲得源源不斷的修煉資源、頂尖的武道功法、廣闊的人脈，意味著能真正踏入武道世界的大門，擺脫底層的命運。
而他，連門檻都摸不到。
陳凡深吸一口氣，冰冷的雨水涌入肺腑，讓他清醒了幾分。他壓下心中的疲憊和不甘，繼續(xù)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那棟破舊的**樓，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凄涼，墻皮大面積剝落，樓道里的燈壞了大半，漆黑一片，只有零星幾戶人家，透出微弱的燈光，驅(qū)散一絲黑暗。
陳凡爬上三樓，掏出被雨水打濕的鑰匙，**鎖孔，輕輕一擰，"吱呀"一聲，那扇破舊的防盜門，緩緩打開。
"凡兒？"
母親李秀蘭從廚房里探出頭，手里還拿著鍋鏟，看到渾身濕透、狼狽不堪的陳凡，頓時慌了神，連忙放下鍋鏟，快步走了過來："怎么淋成這樣？快，快去換身干凈衣服，媽給你煮了姜湯，喝了暖暖身子，別感冒了......"
"媽，我......"陳凡張了張嘴，到了嘴邊的話，卻又咽了回去，他不知道該怎么和母親講，自己被武院開除的消息。
"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？"父親***從里屋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一本破舊的武道典籍，看到陳凡蒼白的臉色和濕透的衣服，眉頭瞬間皺了起來，語氣里帶著擔憂，"是不是在武院受欺負了？誰欺負你了，爸去替你出氣！"
陳凡看著父母關(guān)切的眼神，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厲害。他們還不知道，他們寄予厚望的兒子，已經(jīng)被武院開除，已經(jīng)成了人人嘲諷的廢物。
"爸，媽......"陳凡低下頭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"對不起。"
"傻孩子，說什么對不起......"李秀蘭走過來，心疼地用毛巾擦著陳凡臉上的雨水，眼眶微微發(fā)紅，"是不是修煉不順利？沒關(guān)系，咱們慢慢來，不著急，媽相信你，你一定能突破的，肯定可以的......"
"我被武院開除了。"
陳凡終于說出了這句話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炸雷，在小小的屋子里炸開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李秀蘭擦雨水的手，僵在半空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，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；***的臉色，瞬間變得鐵青，身體微微顫抖，手里的武道典籍，"啪"的一聲掉在地上，卻渾然不覺。
"什么？"***的聲音發(fā)顫，帶著不敢置信，"開除？為什么？他們?yōu)槭裁匆_除你？你是不是在武院闖禍了？"
"他們說......我是廢物，浪費武院的資源，不配待在武院。"陳凡抬起頭，看著父親瞬間蒼老了幾分的面容，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，心臟像是被撕裂一般，"爸，對不起，我給您丟臉了，給陳家丟臉了。"
***張了張嘴，似乎想說什么，想罵他，想質(zhì)問他，可最終，所有的話，都化作了一聲重重的嘆息。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一步步走回里屋，背影佝僂，像是瞬間老了十歲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精氣神。
李秀蘭的眼圈徹底紅了，眼淚再也忍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，但她強忍著，沒有哭出聲，只是輕輕抱住陳凡，聲音哽咽："沒事，凡兒，沒事......開除就開除，咱們不稀罕那個破武院。你好好的，比什么都強，媽不怪你，真的不怪你......"
陳凡閉上眼睛，感受著母親懷抱的溫度，鼻尖一酸，壓抑許久的淚水，終于忍不住混著雨水，一起滑落。
他知道，從明天開始，鄰居的嘲諷會更加刺耳，親戚的冷眼會更加刺骨，父母出門，會被人指指點點，會被人嘲笑養(yǎng)了一個廢物兒子。
這，就是廢物的命運。
但他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"媽，我想靜一靜。"
陳凡輕輕掙脫母親的懷抱，聲音沙啞，轉(zhuǎn)身走進自己那間不足十平米的臥室，"砰"的一聲，關(guān)上了門，將所有的委屈和無奈，都關(guān)在了門外。
房間里陳設(shè)簡陋，一張破舊的木板床，一張掉漆的書桌，書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武道典籍和修煉筆記，都是他這些年，省吃儉用買的，或是從圖書館借來抄的。墻上，貼著一張泛黃的畫像——那是陳家先祖陳玄策的肖像，畫像上的他，手持長劍，身姿挺拔，眼神凌厲，威風凜凜，盡顯武王風范。
陳凡坐在床邊，緩緩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被雨水打濕的退學通知書，又取出那本被撕得殘缺不全的作業(yè)本。
他看著先祖的畫像，看著作業(yè)本上自己密密麻麻的字跡，看著退學通知書上刺眼的五個大字，心臟像是被無數(shù)根針狠狠扎著。
十年。
十年磨一劍，霜刃未曾試。
他不信命，為什么變強的不能是他。
他不信自己真的只能做一輩子廢物，不信自己體內(nèi)的武王血脈，就這么徹底沉寂，不信自己永遠只能活在別人的嘲諷和欺辱之下。
"如果......如果能給我一次機會......"陳凡握緊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鮮血再次滲出，滴落在退學通知書上，暈開一小片猩紅，"哪怕只有一次，我也一定要突破桎梏，重現(xiàn)陳家榮光，讓所有欺我、辱我、笑我的人，都付出代價！"
窗外，雷聲再次轟鳴，震得窗戶嗡嗡作響，雨水瘋狂地砸在玻璃上，發(fā)出噼里啪啦的聲響。
墻上的時鐘，緩緩轉(zhuǎn)動，指針指向了23:5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