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盟友是宿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七拐八繞，鉆進(jìn)山腳下一個廢棄的破廟。廟里供著不知名的泥塑神像，積了厚厚的灰，墻角結(jié)滿蛛網(wǎng)?！斑@地方安全，”殷素素說：“我上輩子來過?！?，撕開衣襟處理傷口。剛才那一腳踢得不輕，他胸口青紫一片，肋骨至少斷了兩根。，他站在門口，盯著殷素素:“說吧”，背對著他們。沉默了很久，她才開口:“你們知道，為什么我會背叛你嗎？”。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情緒已經(jīng)穩(wěn)定下來:“上輩子，我以為我是自愿的，我以為我是貪生怕死，所以才在最后關(guān)頭**一刀。直到我重生那天，我才知道——不是?！保冻鐾笊系你y鐲:“這只鐲子，是你送我的。上輩子我一直戴著，直到死的那天。重生后我第一時間去找它，你知道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？”。，遞給他:“你自己看”。，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沒發(fā)現(xiàn)異常。“滴血”殷素素說。，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鐲子上。。
銀鐲開始發(fā)光，發(fā)出微弱的紅光。然后，蘇牧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——
“乖女兒，聽話，殺了那個男人。”
殺了他，你就能擺脫輪回。
“殺了他，你就能和我永遠(yuǎn)在一起。”
蘇牧猛地松開手，鐲子掉在地上，叮當(dāng)作響。
他抬起頭，盯著殷素素，眼神震驚:“這是……”
“最初者的聲音?！币笏厮囟紫?，撿起鐲子，“上輩子我一直戴著它，每天每夜都能聽到這個聲音。剛開始我不理，后來它天天在我腦子里說話，說我配不**，說你遲早會拋棄我，說只有它能永遠(yuǎn)陪著我。”
她的聲音開始顫抖:“再后來……它開始控制我，我做過的每一件事，說過的每一句話，它都知道。它在我腦子里種下一顆種子，讓我越來越懷疑你，越來越害怕你，直到最后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。
厲寒從供桌上跳下來，走到她面前:“所以你上輩子背叛蘇牧，不是你的本意？”
殷素素點頭又搖頭:“我不知道，可能有一部分是我的本意，也可能全都是它的控制?！蔽抑挥浀茫翘焱砩衔彝绷颂K牧一刀之后，它在我腦子里狂笑，說：“終于成了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看著蘇牧:“那一刻我才清醒過來。我看著你倒下，看著你的眼睛，你的眼神——你不恨我，你只是……失望。”
蘇牧沉默。
他當(dāng)然記得那個眼神。
上輩子他被殷素素捅了一刀，倒在血泊里。他沒恨她，他只是想不通——他愛了五百年的女人，為什么會殺他？
“然后呢？”厲寒問。
“然后我就死了，”殷素素說，“被最初者**的，它說我已經(jīng)沒用了，它要去找新的“女兒。”我死的時候，腦子里最后的念頭是——如果能重來一次，我一定不讓它控制我?！?br>她看著蘇牧:“然后我就重生了。醒來第一件事，我就去砸那個鐲子，但砸不碎。我滴血試了，才發(fā)現(xiàn)它里面有最初者的意識。它一直在監(jiān)視我，等我再次戴上它，它就能繼續(xù)控制我?！?br>蘇牧皺眉:“那你現(xiàn)在還敢戴著它？”
“我沒戴。”殷素素說，“我只是收著，剛才給你看的時候，我才從懷里拿出來?！?br>蘇牧想起剛才殷素素確實是從懷里掏出鐲子的，不是從手腕上摘的。
“那你上輩子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你被它控制的時候，你自己知道嗎？”
殷素素苦笑:“知道一點點，有時候我會突然清醒過來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在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。但下一秒，我就又被控制了。就像……就像溺水的人，偶爾能浮出水面喘口氣，但很快又被按下去?！?br>她看著蘇牧:“你知道我上輩子最清醒的時候是什么時候嗎？”
蘇牧搖頭。
“是你死的那一瞬間?！币笏厮卣f：“你倒下的時候，我看著你的眼睛，那一瞬間我完全清醒了，然后我就被殺了?！?br>她深吸一口氣:“這輩子，我醒來之后，一直很清醒，我不知道是因為鐲子沒戴上，還是因為重生讓我擺脫了控制。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——”
她盯著蘇牧:“最初者，不想讓你知道真相?！?br>蘇牧問: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上輩子差點殺了它?！币笏厮卣f，“你和魔尊同歸于盡的那一瞬間，輪回之力撕裂了時間夾縫，最初者也受了傷，它怕你，蘇牧。它怕你再成長起來，真的找到它，殺了它?！?br>厲寒插嘴:“等等，你說蘇牧差點殺了它？它不是藏在時間夾縫里嗎？蘇牧怎么傷到它的？”
殷素素?fù)u頭:“我不知道，我只知道它受傷了，所以這輩子它要提前行動。你們沒發(fā)現(xiàn)嗎？上輩子我們死后三千年世界才毀滅，但這次——”
“毀滅時間提前了，”蘇牧接話，“我上輩子活了一千年，死后三千年毀滅。這輩子我剛重生，就聽說世界三年后就會毀滅?！?br>他想起之前抓到的那個俘虜?shù)脑?“每次循環(huán)都在提前，從千年到三年。”
“所以，這就是真相？”厲寒皺眉，“一個叫最初者的東西，躲在時間夾縫里，一遍遍讓我們重生，然后吸收我們的記憶？它圖什么？”
殷素素沉默片刻，說:“它想解脫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它上輩子——不對，應(yīng)該是萬年前——是一群強者的執(zhí)念?！币笏厮卣f，“那些強者想追求永生，啟動了一個輪回大陣，結(jié)果把自己困在時間夾縫里，變成了一個集體意識。它渴望解脫，但不知道怎么解脫，就只能一遍遍吸收重生者的記憶，想從中找到方法?！?br>她看著蘇牧:“但它吸收的記憶太多了，那些記憶里有太多痛苦、怨恨、執(zhí)念，讓它變得越來越瘋狂。每次輪回，它都會失控，導(dǎo)致世界提前毀滅?！?br>厲寒聽得目瞪口呆:“所以……我們重生了無數(shù)次，都是因為一個想解脫卻不知道怎么解脫的瘋子？”
殷素素點頭。
蘇牧沉默了很久，問:“你怎么知道這些？”
殷素素低下頭:“因為我是它的“女兒?！?br>她抬起頭，眼眶又紅了:“它選中了我，想讓我當(dāng)它的新身體，它說只要我和它融合，我就能永生，就能擺脫輪回。但我拒絕了。我寧可死，也不想變成它那樣。”
厲寒看了看蘇牧，又看了看殷素素，忽然問:“那個什么最初者，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殷素素?fù)u頭:“我不知道，時間夾縫的入口需要三把鑰匙才能打開，鑰匙分別在靈虛仙尊、終末教和一個神秘人手里。我沒集齊鑰匙，進(jìn)不去?！?br>“靈虛？”蘇牧瞇起眼睛，“那個守舊派的首領(lǐng)？”
殷素素點頭:“他也是重生者，但他不想終結(jié)輪回。他享受永生的感覺，想利用重生者建立自己的帝國。他和最初者有合作——最初者給他永生的力量，他幫最初者收集記憶?！?br>厲寒倒吸一口涼氣:“所以靈虛那老東西，早就知道真相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”，殷素素說，“他不知道最初者真正的目的是找身體，他以為自己能和最初者平分天下?！?br>她看向蘇牧:“蘇牧，我知道你不信我，但我求你一件事——”
她跪下來:“帶我去時間夾縫，我要親手毀掉它?！?br>蘇牧盯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厲寒在旁邊咳嗽一聲:“那個……我說兩句。”
他撓撓頭:“雖然我上輩子恨你倆恨得要死，但這輩子吧，我覺得咱們仨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。那個什么最初者要搞我們，靈虛老兒也在搞我們，還有一幫瘋子想毀滅世界——咱們再不聯(lián)手，恐怕連三年都活不到。”
他看著蘇牧:“我知道你不信她，我也不完全信。但現(xiàn)在這情況，多一個人多一份力。要不……先留著？”
蘇牧沉默。
殷素素跪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
良久，蘇牧開口:“起來吧?！?br>殷素素抬頭，眼睛亮了一瞬。
“我沒說信你?！碧K牧冷著臉，“但我需要知道真相，你如果敢騙我——”
“你可以殺我?！币笏厮卮驍嗨?，隨時都可以，我絕不還手。
蘇牧盯著她，半晌，點了點頭。
厲寒松了口氣:“行，那咱們仨就算暫時結(jié)盟了?，F(xiàn)在的問題——”
砰！
破廟的門被人一腳踢開。
三個人影沖進(jìn)來，為首的是個年輕男子，穿著外門弟子的衣服，滿臉囂張。
“喲，都在呢？”他掃了一眼蘇牧三人，嗤笑一聲，“我還以為就我聰明，知道這破廟是藏身的好地方，原來你們也來了?！?br>蘇牧瞇起眼睛:“你是？”
“我？”年輕男子仰頭大笑，“我叫張狂，上輩子是個散修，這輩子——我要當(dāng)仙帝！”
他身后兩個人也跟著笑，笑得猖狂至極。
蘇牧、厲寒、殷素素對視一眼。
又是個重生者。
而且是個高調(diào)的。
“你們?nèi)齻€，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，”張狂指著蘇牧，“我就饒你們一命，不然——”
他亮出一張丹方:“看見沒？這是上輩子后期才出現(xiàn)的九轉(zhuǎn)金丹的配方。我有這個，就能煉出金丹，一步登天！”
蘇牧看了一眼那張丹方，表情微妙。
厲寒湊過來小聲問:“那是真的嗎？”
蘇牧壓低聲音:“假的，九轉(zhuǎn)金丹的配方里有一味藥他寫錯了，寫成斷腸草了，吃了會死?！?br>厲寒:“……哦”
張狂還在囂張:“怎么樣？怕了吧？識相的就——”
蘇牧開口打斷他:“你那個配方，斷腸草那一味不對?！?br>張狂一愣:“什么？”
“九轉(zhuǎn)金丹用的是龍涎草，不是斷腸草”，蘇牧說，“你那個配方是誰給你的？”
張狂臉上的囂張凝固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丹方，又抬頭看了看蘇牧，臉色變了變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蘇牧懶得解釋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厲寒拍拍張狂的肩膀:“兄弟，下次拿到配方，先找個人試試。萬一吃死了，多虧”。
他和殷素素跟著蘇牧走出破廟。
身后，張狂愣在原地，手里的丹方飄落在地。
走出破廟，厲寒忍不住笑出聲:“那小子太逗了，拿著假丹方當(dāng)寶貝。”
殷素素卻沒笑，她盯著遠(yuǎn)處的山道，表情凝重。
“怎么了？”蘇牧問。
“有人來了”，殷素素說：“很多人?！?br>話音剛落，山道盡頭涌出一群人，至少二三十個，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，有宗門弟子，有散修，甚至還有幾個魔道的人。
為首的是個白發(fā)老者，仙風(fēng)道骨，面帶微笑。
蘇牧認(rèn)出了他。
靈虛仙尊。
“蘇小友”靈虛遠(yuǎn)遠(yuǎn)地拱手，“老夫等你很久了。”
蘇牧握緊斷劍，眼神冷了下來。
靈虛身后那些人，一個個盯著蘇牧，眼神或貪婪、或忌憚、或狂熱——就像一群狼盯著一只羊。
“加入守舊派吧?！膘`虛笑著說，“老夫保你永生?！?br>蘇牧還沒開口，遠(yuǎn)處又傳來一陣笑聲。
“靈虛老兒，你又來搶人？”
另一群人從另一條山道走來，為首的是個披頭散發(fā)的瘋子，眼神狂熱。
終末教主。
他身后跟著一群戴鬼面具的人，陰氣森森。
“蘇牧。”終末教主舔了舔嘴唇，“跟我合作，我?guī)湍銡⒘遂`虛?！?br>兩群人把蘇牧三人夾在中間，虎視眈眈。
厲寒握緊雙刀，低聲罵了一句:“操?！?br>殷素素站在蘇牧身邊，手心全是汗。
蘇牧看著左右兩群人，忽然笑了。
“想拉我入伙”？他說，“行啊，先打一場，誰贏了，我跟誰?！?br>靈虛和終末教主對視一眼，眼神都變了。
氣氛瞬間凝固。
下一秒——
“殺！”
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，兩群人撞在一起，殺聲震天。
蘇牧拽著厲寒和殷素素，趁著混亂，鉆進(jìn)旁邊的樹林。
身后，靈虛的怒吼和終末教主的狂笑混在一起，響徹山野。
“跑！”蘇牧說。
三人消失在樹林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