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晚潮退盡失歸途無刪減
她根本不信,手仍固執(zhí)地伸著:“別逞強,當(dāng)年是我對不住你,酒席散了我送你回去。”
李亦然在身后顫聲呼喊,江曼琳回頭語氣稍軟安撫兩句。
我只覺荒唐:“不用了。你愛人和孩子都在,不合適。”
不等她再說,我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身后的勸解聲、啜泣聲、壓抑的怒氣漸漸遠(yuǎn)去。
三年一千多個日夜,那些刻骨銘心的愧疚與思念,在真相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。
走出飯店,秋風(fēng)微涼。
街對面小賣部的紅色招牌在一片蕭瑟中格外顯眼,
我站了片刻,穿過街道走到小賣部前。
“我打個電話。”
我拿起聽筒,轉(zhuǎn)動撥號盤。
電話接通,我聲音平靜得可怕:“喂,你好。我要舉報,原XX部隊連長江曼琳,涉嫌假死騙取烈士榮譽,以及破壞軍婚……”
2.
我掛斷電話沒走多遠(yuǎn),手腕就被一股蠻力攥住。
“辭遠(yuǎn)!你站住!”江曼琳喘著氣追來,指尖力道大得嵌進(jìn)我腕骨。
我用力掙了掙,沒掙開,那熟悉的觸感此刻只覺惡心刺骨,冷聲道:“放開。”
她見我態(tài)度冰冷,喉結(jié)狠狠滾動了一下,語氣急著辯解:“辭遠(yuǎn),你別這樣!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能解釋……”
她當(dāng)我是撞見滿月酒鬧情緒,滿心都是遮掩和安撫。
“解釋你怎么假死脫身,怎么背著我和李亦然生了孩子,還是解釋這三年我怎么被當(dāng)成罪人遭人唾罵?”我笑出聲,眼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那是攢了三年的委屈與絕望,
“曼琳,你憑什么覺得我還想聽你解釋?”
她喉結(jié)滾動,語氣軟了幾分,伸手想拉我,卻被我躲開。
“遠(yuǎn)哥,我知道對不起你,可當(dāng)年我是真的沒辦法。洪水把我沖到下游,被亦然的爸媽救了,我傷得很重,根本沒法聯(lián)系外界。亦然他……他是在我隱姓埋名養(yǎng)傷時悉心照料我,我醒過來后,得知他為了掩護(hù)我,墜崖傷了肺腑,落下病根,我不能負(fù)他。”
遠(yuǎn)哥。這聲昵稱猝不及防勾起我翻涌的舊緒。
從前她可不是這樣的人,從前的江曼琳,最懂分寸,最疼我,也最會給我安全感。
那時候她是部隊連長,隊里男文書總借故找她示好。
一次大雨,男文書想搭她的自行車,她直接給人叫了三輪車,自己披雨衣繞遠(yuǎn)路來接我,半邊肩膀濕透也只說不冷。
次日她就當(dāng)眾表態(tài)已有對象,雖因此得罪男文書的親戚受了刁難,卻笑著跟我說:“不能讓你受委屈,這點麻煩不算什么。”
她從不讓旁人有曖昧機會,唯獨對李亦然例外。
他是江曼琳隔壁的弟弟,江曼琳總說要照拂他,我們的約會常被他的瑣事打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