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張欠條，你簽一下。”
我捏著剛拆封的體檢報告單，手指還停留在疑似早期癌變那幾個字上發(fā)顫。
老公陳嶼遠遠靠在沙發(fā)里，扔過來一份打印文件。
“我查過了，你這病早期治療費用大概三十萬?！?br>他劃亮手機屏幕，上面是某醫(yī)療App的報價頁面，“這還不包括后續(xù)康復、營養(yǎng)品、誤工費。”
我抬起眼看他，嗓子發(fā)干：“所以？”
“這些錢都是我先墊付的，所以你得簽這個?！?br>他用指尖點點那份協議，“治好后，錢要還我，治不好的話，這上面寫了，你的父母會承擔你的債務?！?br>我盯著他，忽然想起上周，他給他妹妹轉了八十萬。
眼睛都沒眨。
“創(chuàng)業(yè)需要啟動資金，我這個當哥哥的必須支持?！?br>而現在，他讓我簽借款協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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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盯著那張欠條好久，直到眼睛發(fā)酸。
欠條上面連我爸媽如果在債務還清前意外離世，這種突**況都考慮的很周到。
我放**檢報告，拿起那份欠條。
紙很薄，墨跡很新，剛打印出來的。
條款清晰，**義務分明，甚至貼心地在末尾留了簽名和按手印的位置。
“你連手印都想到了。”我說。
陳嶼抬了抬眼：“正規(guī)點，免得以后麻煩。”
“以后？”我重復了一遍，“你居然覺得我還有以后？”
“早期，治愈率很高?！彼Z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預報，“但錢是錢，感情是感情。咱們婚前就說過，經濟獨立，互不拖累?！?br>是說過。
結婚兩年，一直AA。
房子是他婚前財產，車是他買的，日常開銷平分。
我覺得沒什么，自己能賺，不占人便宜。
但我沒想到，不拖累的范圍包括癌癥。
“陳嶼，”我捏著欠條，邊緣割得指腹有點疼，“上周你給**妹八十萬，也是像我這樣‘正規(guī)點，免得以后麻煩’嗎？”
他臉色瞬間沉下來：“那是我親妹妹！她創(chuàng)業(yè)需要資金，我做哥哥的不該支持？”
“該。”我點點頭，“那我呢？我是你老婆，我生病需要錢，你就讓我簽這個？”
“性質不一樣?！彼櫭迹八峭顿Y，未來有回報。你這是純支出，而且風險極高?！?br>“高風險，所以高利息？”我看著欠條上那行不起眼的小字，“年化利率8%，比銀行貸款還高。”
“我承擔了風險，這是應得的。”他理直氣壯，“你也可以不簽，自己想辦法籌錢?！?br>自己想辦法。
我***里的余額，還不夠一次化療。
父母是普通退休教師，攢了一輩子，也就二十來萬養(yǎng)老錢。
“如果我不治呢？”我問。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沒考慮過這個選項。
“早期，不治可惜了?！?br>“可惜錢，還是可惜我？”
“都有?！彼\實地讓人心寒，“你死了，我損失一個老婆，還得再找，麻煩。你活了，欠我錢，慢慢還，至少人還在?！?br>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眶發(fā)酸。
“行，我簽?！?br>拿過筆，在欠款人那里寫下名字。
姜月。
“手印?！彼f過來印泥。
我按下去，紅色洇開，像一小灘血。
他把欠條仔細收好，鎖進書房抽屜。
“明天我陪你去醫(yī)院，聯系好了，盡快開始治療?！?br>“謝謝?！蔽艺f。
他擺擺手：“不用謝，記得還錢就行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