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梨花開敗時
她伸手攬住陳嶼的脖子,把他拉低,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。
陳嶼低笑了一聲,在她腰上捏了一把。
沈衡是我哥的名字。
可現(xiàn)在,她卻像說起一個陌生人。
蘇晚歪著頭看我,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真誠,“許梨,你放心,我不會和你爭名分。你現(xiàn)在家里都沒男人了,我可憐你?!?br>
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動作很輕。
“所以我肚子里這個,只會管陳嶼叫叔叔?!?br>
這一刻,我的心漏跳了一拍,顫抖著問出聲:
“你懷孕了?”
蘇晚看了陳嶼一眼,抿著嘴笑了。
陳嶼把蘇晚往懷里攏了攏,下巴抵在她頭頂。
我看著這一幕,忽然覺得胃里翻涌。
我的孩子今天剛在手術(shù)臺上死去,而另一個女人,卻懷著我未婚夫的孩子,坐在我家的沙發(fā)上,耀武揚威……
壓下心頭的惡心,我低下頭,把手上的戒指摘了下來。
那枚戒指是陳嶼求婚時戴上的,款式我很喜歡,他說是他親自選的。
我沒哭沒鬧,只把戒指推到蘇晚面前。
“嫂子,你肚子里孩子不能沒有爸爸,下周的婚禮,我讓給你了?!?br>
蘇晚愣住了,下意識去看陳嶼。
陳嶼的表情沒變,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。
可他卻把蘇晚從腿上放下來,站起來,走到我面前。
“沈梨,你覺得我脾氣很好?”
我沒說話。
“我給你三秒鐘,把戒指戴回去。否則你會后悔的。”
我還是沒動。
孩子已經(jīng)沒了。
哥哥死了。
爸媽三年前就死了。
這個世界上,我沒有任何一個親人。
我還有什么好后悔的?
“三?!?br>
陳嶼開始倒數(shù)。
“二。”
蘇晚坐在沙發(fā)上,抱著膝蓋,眼神在我們身上來回游移。
“一。”
陳嶼笑了。
他轉(zhuǎn)身走到門口,對著門外說了句什么。
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走進來。
一個按住我的肩膀,一個徑直走向靈堂。
家里的靈堂是臨時搭的,哥哥的骨灰盒還放在供桌上,旁邊擺著他生前最愛喝的茶。
保鏢把骨灰盒端了出來。
我的臉色一瞬間變了。
“陳嶼!”
我掙扎著要站起來,但卻被死死按在沙發(fā)上。
陳嶼接過骨灰盒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沈衡這個人,活著的時候跟我搶人,死了還要占一個位置,我得清理干凈?!?br>
說著,他轉(zhuǎn)身,朝客廳角落走去。
那里放著家里小狗的食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