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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當網劇霸總回歸現實

當網劇霸總回歸現實 宴承歡 2026-04-03 18:55:42 都市小說
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“我會用一生來愛你。”《總裁的億萬寵愛》的大結局。他站在摩天大樓的頂層,身后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,面前是穿著白色婚紗的女主角。按照劇本,他單膝跪地,說出那句準備了三十七集的告白。女主角哭著點頭。彈幕里全是“啊啊啊好甜原地結婚我**了”。——。“醒”。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像被人從深水里一把拽出來的“醒”。意識回籠的瞬間,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么東西從身體里剝離了一層殼,又像是被人硬生生塞進了另一副軀殼里。,他以為自己還在片場。,有幾顆星星勉強掛著,路燈的光昏黃地灑下來,照出旁邊一棵歪脖子梧桐樹的輪廓。空氣里有草葉的味道,有泥土的味道,還有遠處**攤飄過來的孜然味。。。他拍戲的時候,道具組連煙都是特效做的。,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長椅上。木頭的那種,刷著綠漆,漆皮掉了大半,硌得后背生疼。他的西裝——那套手工定制的、袖口繡著他名字縮寫的西裝——沾滿了灰。袖口蹭黑了一塊,領帶歪到了一邊。“誰干的?”他下意識地說,聲音里帶著慣常的冷意。。,習慣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機。手機在,是他那臺定制版的Vertu,鈦合金外殼,藍寶石屏幕。他按了一下電源鍵,屏幕亮了。。
他看了一眼信號欄,空的。不是“信號弱”,是連“無服務”三個字都沒有。就好像這臺手機從來沒有被任何***承認過一樣。
他又看了一眼時間。手機顯示:00:00 1月1日。年份是亂的,跳著一串亂碼。
顧言舟把手機塞回口袋,深吸了一口氣。
沒關系。他是顧言舟。**最大集團CEO,商業奇才,冷面**。他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局面——第七集的時候,他被董事會集體逼宮,三天之內反殺了所有對手。第十三集的時候,他的競爭對手聯合起來做空他的股票,他一個人扛住了整個市場的拋壓。第二十五集的時候,他被綁架扔在廢棄工廠里,照樣用一根鐵絲撬開了**。
這點小事,難不倒他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裝,把領帶重新打好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然后邁步走出公園。

城市的夜晚比他想象中要熱鬧。
他以為凌晨時分街上應該空無一人,但事實上,外賣騎手還在穿梭,便利店的燈還亮著,代駕司機騎著折疊車在路口等單。沒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這讓他有點不舒服。在他原來的世界里,他走到哪里都是焦點。秘書會提前清場,保鏢會擋開人群,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跟他對視。而現在,他站在路邊足足三分鐘,一個路過的外賣小哥看都沒看他,直接騎過去了。
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他對那個背影說。
外賣小哥沒聽見。或者聽見了,但懶得回頭。
顧言舟攥了攥拳頭,壓下心里的煩躁。他需要先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。在他的計劃里,第一步是去公司——他的顧氏集團總部,那棟地標性的摩天大樓,頂層是他的辦公室,保險柜里永遠放著備用現金和幾張不記名的***。
他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“去哪兒?”司機頭也沒回。
“顧氏大廈。”
“哪個顧氏大廈?”
“顧氏集團總部,”顧言舟的語氣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下屬說話,“市中心那棟,八***,樓頂有停機坪。”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,表情微妙:“哥們兒,你是不是喝多了?市中心哪有什么八***的大樓?最高的也就國貿那棟,六十層,叫國貿中心,不叫顧氏大廈。”
顧言舟愣了一下。
“去國貿中心。”他改口。
“行。”
二十分鐘后,出租車停在一棟寫字樓前。顧言舟付了車費——他口袋里還有一張百元鈔票,是他唯一一張現金——然后站在樓下,抬頭看。
不是這棟樓。
他記憶里那棟八***的摩天大樓,玻璃幕墻在陽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,樓頂的“顧氏集團”四個字用的是鈦金鑲嵌,晚上會亮起藍色的燈。而現在他面前這棟樓,只有四十層左右,外立面是普通的石材,掛著幾家不知名公司的招牌。
沒有顧氏集團。沒有他的辦公室。什么都沒有。
他繞著樓走了一圈,又走了一圈。第三次經過正門的時候,保安從崗亭里探出頭來:“先生,您找誰?”
“這棟樓,”顧言舟說,“以前是不是叫別的名字?”
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建起來就一直叫國貿中心,十年了。您是不是記錯了?”
十年。
顧言舟站在原地,手指不自覺地收緊。他告訴自己,這只是一個意外。也許他記錯了地址,也許這座城市有兩棟長得像的樓。他還有別的辦法。
他去了銀行。
他記得自己名下有十七個賬戶,分布在八家銀行,每個賬戶的余額都不低于八位數。他走進最近的一家銀行,推開玻璃門,徑直走到柜臺前。
“我要查詢賬戶余額。”
柜員抬頭看了他一眼,職業性地微笑:“好的先生,請出示您的***或***。”
顧言舟從錢包里抽出那張黑色的無限額信用卡,遞了過去。卡面上沒有銀行logo,只有他的名字和一行小字:“VICTORY GROUP - Chair**n.”
柜員接過去,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表情從微笑變成困惑,又從困惑變成為難:“先生,這張卡……是哪家銀行發行的?”
“顧氏集團合作的瑞士銀行。”
“我們這里查不到瑞士銀行的賬戶。”柜員把卡遞回來,“您有國內的***嗎?或者***?”
顧言舟拿出***。那是一張他從沒仔細看過的卡片,他一直以為助理會處理這些瑣事。現在他低頭看了一眼,才發現——
***上的照片是他,但名字不是“顧言舟”。三個陌生的字印在那里,像在嘲笑他。出生日期、住址、***號,全部都是錯的。不對,應該說全部都是“別人的”。
他把***塞回口袋,轉身走了出去。
身后傳來柜員小聲的嘀咕:“這人是不是有病……”

他又打了幾個電話。
助理的號碼——空號。
律師的號碼——空號。
司機的號碼——空號。
那個在劇里跟他演對手戲的女主角的號碼——空號。
每一個號碼按下撥出鍵的時候,他都帶著一種“這次肯定會通”的篤定。但每一次,聽筒里傳來的都是同一個冰冷的女聲:“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,請核實后再撥。”
他把手機攥得死緊,指節發白。
這不對。這不可能是真的。他一定是做了一個夢,一個很長很長的夢。也許他還在片場,也許這是導演安排的一場即興表演,也許下一秒就會有副導演跑過來說“顧老師辛苦了,這條過了”。
他在路邊站了很久。久到路燈滅了一排,久到天邊開始泛白,久到他的腿開始發酸。
然后他走向了那家便利店。
不是因為餓了——雖然他已經快二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——而是因為他需要找一個地方坐下來,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。
便利店的燈很亮,亮得刺眼。自動門滑開的時候,一股冷氣撲面而來,混合著關東煮的醬油味和咖啡的苦味。貨架上整齊地擺著零食和飲料,收銀臺后面的店員正在打哈欠。
顧言舟走到收銀臺前,站定。
他習慣性地站成一個“我在跟你說話”的姿勢——下巴微抬,目光下視,雙手插在口袋里。這是他用了二十八年的姿態,在那個世界里,所有人都能從這個姿態里讀出同一個信息:這個人不能惹。
“拿一瓶82年的拉菲。”他說。
店員放下手機,抬頭看他:“什么?”
“82年的拉菲。”顧言舟重復了一遍,語氣里帶上了不耐煩,“聽不懂?”
店員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“我見過很多奇葩但你這個還是有點新鮮”的微妙:“哥,我們這是便利店,不是酒莊。你要買酒去旁邊煙酒店,這會兒還沒開門呢。”
顧言舟皺了皺眉。在他的世界里,他說要什么,就有人把東西送到他面前。他不需要知道東西從哪里來,不需要知道多少錢,甚至不需要知道那東西到底是什么。
他只需要說。
“那,”他頓了頓,視線掃過貨架,“礦泉水。82年的。”
店員沉默了三秒,然后非常認真地說:“哥,82年的礦泉水,那叫地下水。你得打井。”
顧言舟的臉沉了下來。
他掏出那張百元鈔票,拍在收銀臺上:“你知道我是誰嗎?”
店員看了一眼鈔票,又看了一眼他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是顧言舟。”
“哦,”店員面無表情,“那你認識我嗎?我是秦始皇。打錢。”
顧言舟的拳頭在口袋里攥緊了。在他原來的世界里,如果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,那個人第二天就會從這座城市消失。但現在——
現在他連這家便利店都出不去,因為他發現自己連一瓶礦泉水都買不起。
那張百元鈔票是他唯一的財產。他不知道接下來要住哪里、吃什么、怎么活下去。而他面前這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店員,用一種看***的眼神看著他,手里已經按上了對講機,隨時準備叫保安。
他站在那里,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。
不是憤怒,不是不甘,而是一種從骨子里滲出來的、讓人渾身發冷的——
恐懼。

“麻煩讓一下。”
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一點疲憊,一點不耐煩,還有一點很淡的香氣——不是香水,是洗發水的味道。
顧言舟側身讓開。一個年輕女人從他身邊經過,走到關東煮的柜臺前。她穿著灰色的衛衣,頭發扎成馬尾,臉上沒有化妝,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。看起來像是剛加完班。
她拿了紙杯,夾了幾串關東煮——魚丸、豆腐、蘿卜、竹輪——然后走到收銀臺前。
“二十七塊五。”店員說。
她掃碼付款,轉身要走。
然后她看到了顧言舟。
準確地說,她看到了一個穿著手工定制西裝、打著歪領帶、頭發亂糟糟但依然試圖保持“我很高貴”姿態的男人,站在便利店的正中央,面前拍著一張百元鈔票,表情像是在跟整個世界賭氣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兩秒,然后把視線移到店員身上:“什么情況?”
店員攤手:“這位大哥要買82年的礦泉水。”
女人沉默了一下,然后看著顧言舟:“你是不是走錯片場了?”
顧言舟皺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她咬了一口魚丸,含糊不清地說,“這里是現實世界,不是《霸道總裁愛上我》的拍攝現場。你要買82年的礦泉水,得先去發明時間機器。”
顧言舟盯著她看。
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后,第一個跟他說了超過三句話的人。她的語氣很不客氣,眼神里沒有敬畏,甚至帶著一點嫌棄。但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把他當成瘋子,而是——怎么說呢——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教育的小朋友。
“女人,”他下意識地說出了那句在劇里說過無數次的臺詞,“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”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店員默默往后退了一步。
女人把嘴里的魚丸咽下去,然后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:“大哥,我只想買個關東煮,不需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而且,”她指了指他拍在收銀臺上的那張鈔票,“你的錢掉了。”
顧言舟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張百元鈔票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他拍出了一道裂口,從***的額頭一直裂到國徽。在這個世界里,這叫“污損***”,很多地方不收。
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。
他,顧言舟,身價千億的商業帝國掌舵人,站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里,連一瓶礦泉水都買不起,還被人當成了精神病。
他伸手去拿那張鈔票。
“等一下。”女人攔住了他。她把手里的關東煮遞過來,“給你。”
顧言舟愣住了。
“我吃過了,這串沒動,”她用筷子指了指紙杯里的蘿卜,“其他的我咬過了,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吃。介意的話就吃那串蘿卜。”
顧言舟看著她,沒有接。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,”女人翻了個白眼,“我不是對你有意思,也不是可憐你。就是看你站在這兒半天了,穿成這樣,連瓶水都買不起,應該不是騙子——騙子不會這么蠢。”
“我不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我知道,你是顧言舟嘛,”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,“剛才你跟店員說的時候我聽見了。那你認識我嗎?我是武則天。”
顧言舟張了張嘴,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女人把紙杯塞進他手里,轉身走了。便利店的自動門在她身后滑開,又合上,帶進來一陣凌晨的冷風。
顧言舟站在收銀臺前,手里捧著一杯溫熱的關東煮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店員探頭看了一眼:“哥,你要不要坐下來吃?站這兒擋著后面的人。”
顧言舟沉默地走到窗邊的高腳凳前,坐下來。他拿起那串蘿卜,咬了一口。
燙。很燙。湯汁從嘴角流下來,燙得他嘶了一聲。
但他沒有吐出來。
他坐在便利店的窗邊,凌晨三點的城市在他身后沉睡。他穿著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,口袋里裝著唯一一張鈔票,手里捧著一個陌生女人施舍的關東煮。
他的帝國消失了。他的身份消失了。他的過去、他的未來、他以為理所當然的一切,全部消失了。
而他的手機屏幕上,那串亂碼還在跳動。
00:00。1月1日。
一個全新的開始。還是一切的結束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: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,他還要繼續活下去。至于怎么活——他不知道。
窗外的路燈又滅了一排。
顧言舟把那串蘿卜吃完,把紙杯放在桌上,看著杯底殘留的湯汁,輕聲說了一句話。聲音很輕,輕到連旁邊的店員都沒有聽見。
他說的是:“我是顧言舟。”
這一次,沒有人回答他。
連回聲都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