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我我我，又被人均了
回村路上撿了個修車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回村的第一天就碰上了這種事。，再轉大巴到縣城，最后搭了輛順風車到鎮上的時候，已經下午五點了。從鎮上到云棲村還有八公里鄉道，沒有公交車，她只能走路。，蘇小禾走了二十分鐘，出了一身汗。，太陽還掛在山頭上，把遠處的稻田染成金**。空氣里有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，跟深市地鐵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。，有點想哭。。，她跟奶奶說：“奶奶，我去城里賺錢，賺到錢就回來接你。”，她賺到的唯一的東西，是一張寫著“你被開除”的通知。。。奶奶明天出院，她得趕在之前到家，把家里收拾一下。，前方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SUV，雙閃燈在黃昏里一明一暗。，車頭蓋開著，一個男人趴在發動機艙前面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上全是黑色的機油。。，天快黑了，在鄉道上跟一個陌生男人搭話，怎么想都不安全。，她停下來。
那輛車——她認不出具體型號，但那車標她知道，百萬級別的。開這種車的人，不至于在鄉道上**。
而且那人修車的姿勢，怎么看怎么笨拙。扳手拿反了，手電筒叼在嘴里，機油滴了一身，連西裝褲膝蓋上都蹭了兩道黑印子。
蘇小禾嘆了口氣，把行李箱靠在路邊，走過去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男人從發動機艙里抬起頭，嘴里還叼著手電筒，光打在他臉上。
蘇小禾愣了一下。
這男人長得……怎么說呢，不像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。五官輪廓很深，眉骨高，眼窩微微凹陷，像是混了點什么。但最讓她意外的不是長相，是他身上那件襯衫——雖然袖口全是機油，但布料和剪裁一看就很貴。
男人拿下手電筒，瞇著眼睛看她：“你會修車？”
“不會。”蘇小禾蹲下來，看了看發動機艙，“但我爸以前是修農用車的，我小時候給他遞過兩年扳手。”
她把行李箱里的充電寶拿出來，打開上面的LED燈，插在路邊的石頭縫里當照明。
“手電筒給我。”她伸手。
男人猶豫了一下，把手電筒遞給她。
蘇小禾咬住手電筒，從工具包里翻出正確的扳手規格，遞給他：“拆這個螺絲，逆時針。”
男人照做了。
“現在拔這個管子，輕點。”
男人又照做了。
接下來的半小時，兩個人沒怎么說話。蘇小禾遞工具，打手電，偶爾說一句“左邊那個不是這個，小的那個”。男人按她的指示操作，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漸漸變得熟練。
最后一顆螺絲擰緊，蘇小禾退后一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試試。”
男人坐進駕駛室，擰動鑰匙，發動機轟鳴了一聲，平穩下來。
他熄火下車，看著蘇小禾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蘇小禾站起來，揉了揉蹲麻的腿，“你這車的問題是進氣管松了，不是什么大毛病。但你要是再硬開，發動機就該廢了。”
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機油的袖口，又看了看蘇小禾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，擦了擦手。然后他從車里拿出一個小東西，遞給她。
蘇小禾接過來，是個木雕掛件，巴掌大小，刻著麥穗的圖案，雕工很精細，木頭被盤得油亮油亮的。
“謝謝你沒問我是誰。”男人說。
蘇小禾把掛件攥在手心里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天已經快黑了，最后一抹夕陽打在他側臉上，把他眼底的顏色映得很深。
“不問。”蘇小禾說，“但你欠我一頓飯。”
男人笑了。
那笑容跟之前客氣的微笑不一樣，是真的被逗樂了，眼角都擠出了細紋。
“陸硯。”他伸出手，“記住了。”
蘇小禾跟他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很大，指節分明，虎口有繭——不像是握筆的繭，倒像是握過什么重物。
“蘇小禾。”她松開手，退后一步，“路通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陸硯沒急著走，靠在車門上看著她：“你去哪兒？我送你。”
“云棲村，還有五公里。”蘇小禾拎起行李箱的拉桿，“不用送，我走路就行。”
“上車吧。”陸硯拉開副駕駛的門，“你幫我修了車，我送你回家，扯平了。”
蘇小禾想了想，沒再推辭，把行李箱塞進后座，坐進了副駕駛。
車里很干凈，有股松木的香味。座椅是真皮的，坐上去整個人陷進去，跟她之前坐過的所有車都不一樣。
陸硯發動車，鄉道兩邊的樹往后倒。
“你在深市工作？”他問。
“剛辭職。”蘇小禾看著窗外，“回村種地。”
陸硯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。
車里安靜了一會兒，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。
“你呢？”蘇小禾問，“來這種地方干嘛？”
“路過。”陸硯說，“導航導錯了，開到了這條路上。”
蘇小禾笑了一下：“開著一百多萬的車，用導航導到鄉道上，然后車壞了。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。”
陸硯也笑了：“今天確實挺背的。”
車開到了云棲村村口，蘇小禾讓他停在路邊的老槐樹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解開安全帶，下車拿行李箱。
陸硯也下了車，站在車旁邊，看了看村子。暮色里，幾十棟灰瓦白墻的老房子散落在山腳下，炊煙從煙囪里升起來，狗在叫，有人扯著嗓子喊“吃飯了”。
“這村子挺好看的。”他說。
“住了二十多年，不覺得。”蘇小禾拉起行李箱的拉桿，“走了。掛件謝了。”
“蘇小禾。”陸硯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“飯先欠著。”陸硯說，“我會來還的。”
蘇小禾擺了擺手，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村口的小路。
走出十幾步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硯還站在車旁邊，暮色里看不清表情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上車，車燈亮起來，沿著鄉道開走了。
蘇小禾轉過身繼續走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。
是因為他站在暮色里的樣子，讓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等爸爸回家的那些傍晚。
她把木雕掛件攥在手心里，麥穗的紋路硌著她的掌心。
陸硯。
這名字，她記住了。
---
陸硯的車開出了三公里，停在路邊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周秘書，幫我查查云棲村最近有沒有地要流轉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么，陸硯嗯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他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村子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蘇小禾。
一個在深市辭職、回村種地的女人。
幫他修車的時候，遞扳手的手法很專業。
看到他一百多萬的車，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。
問他為什么來這種地方，他說“導航導錯了”，她笑了一下，明顯不信，但沒追問。
不問他叫什么，不問他從哪來，不問他為什么這種車會出現在這種路上。
蘇小禾。
有點意思。
陸硯發動車，消失在暮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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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輛車——她認不出具體型號，但那車標她知道，百萬級別的。開這種車的人，不至于在鄉道上**。
而且那人修車的姿勢，怎么看怎么笨拙。扳手拿反了，手電筒叼在嘴里，機油滴了一身，連西裝褲膝蓋上都蹭了兩道黑印子。
蘇小禾嘆了口氣，把行李箱靠在路邊，走過去。
“需要幫忙嗎？”
男人從發動機艙里抬起頭，嘴里還叼著手電筒，光打在他臉上。
蘇小禾愣了一下。
這男人長得……怎么說呢，不像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。五官輪廓很深，眉骨高，眼窩微微凹陷，像是混了點什么。但最讓她意外的不是長相，是他身上那件襯衫——雖然袖口全是機油，但布料和剪裁一看就很貴。
男人拿下手電筒，瞇著眼睛看她：“你會修車？”
“不會。”蘇小禾蹲下來，看了看發動機艙，“但我爸以前是修農用車的，我小時候給他遞過兩年扳手。”
她把行李箱里的充電寶拿出來，打開上面的LED燈，插在路邊的石頭縫里當照明。
“手電筒給我。”她伸手。
男人猶豫了一下，把手電筒遞給她。
蘇小禾咬住手電筒，從工具包里翻出正確的扳手規格，遞給他：“拆這個螺絲，逆時針。”
男人照做了。
“現在拔這個管子，輕點。”
男人又照做了。
接下來的半小時，兩個人沒怎么說話。蘇小禾遞工具，打手電，偶爾說一句“左邊那個不是這個，小的那個”。男人按她的指示操作，動作從一開始的生疏漸漸變得熟練。
最后一顆螺絲擰緊，蘇小禾退后一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試試。”
男人坐進駕駛室，擰動鑰匙，發動機轟鳴了一聲，平穩下來。
他熄火下車，看著蘇小禾，嘴角彎了一下：“謝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蘇小禾站起來，揉了揉蹲麻的腿，“你這車的問題是進氣管松了，不是什么大毛病。但你要是再硬開，發動機就該廢了。”
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機油的袖口，又看了看蘇小禾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，擦了擦手。然后他從車里拿出一個小東西，遞給她。
蘇小禾接過來，是個木雕掛件，巴掌大小，刻著麥穗的圖案，雕工很精細，木頭被盤得油亮油亮的。
“謝謝你沒問我是誰。”男人說。
蘇小禾把掛件攥在手心里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天已經快黑了，最后一抹夕陽打在他側臉上，把他眼底的顏色映得很深。
“不問。”蘇小禾說，“但你欠我一頓飯。”
男人笑了。
那笑容跟之前客氣的微笑不一樣，是真的被逗樂了，眼角都擠出了細紋。
“陸硯。”他伸出手，“記住了。”
蘇小禾跟他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很大，指節分明，虎口有繭——不像是握筆的繭，倒像是握過什么重物。
“蘇小禾。”她松開手，退后一步，“路通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陸硯沒急著走，靠在車門上看著她：“你去哪兒？我送你。”
“云棲村，還有五公里。”蘇小禾拎起行李箱的拉桿，“不用送，我走路就行。”
“上車吧。”陸硯拉開副駕駛的門，“你幫我修了車，我送你回家，扯平了。”
蘇小禾想了想，沒再推辭，把行李箱塞進后座，坐進了副駕駛。
車里很干凈，有股松木的香味。座椅是真皮的，坐上去整個人陷進去，跟她之前坐過的所有車都不一樣。
陸硯發動車，鄉道兩邊的樹往后倒。
“你在深市工作？”他問。
“剛辭職。”蘇小禾看著窗外，“回村種地。”
陸硯看了她一眼，沒追問。
車里安靜了一會兒，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。
“你呢？”蘇小禾問，“來這種地方干嘛？”
“路過。”陸硯說，“導航導錯了，開到了這條路上。”
蘇小禾笑了一下：“開著一百多萬的車，用導航導到鄉道上，然后車壞了。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。”
陸硯也笑了：“今天確實挺背的。”
車開到了云棲村村口，蘇小禾讓他停在路邊的老槐樹下。
“到了。”她解開安全帶，下車拿行李箱。
陸硯也下了車，站在車旁邊，看了看村子。暮色里，幾十棟灰瓦白墻的老房子散落在山腳下，炊煙從煙囪里升起來，狗在叫，有人扯著嗓子喊“吃飯了”。
“這村子挺好看的。”他說。
“住了二十多年，不覺得。”蘇小禾拉起行李箱的拉桿，“走了。掛件謝了。”
“蘇小禾。”陸硯叫住她。
她回頭。
“飯先欠著。”陸硯說，“我會來還的。”
蘇小禾擺了擺手，拖著行李箱走進了村口的小路。
走出十幾步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硯還站在車旁邊，暮色里看不清表情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上車，車燈亮起來，沿著鄉道開走了。
蘇小禾轉過身繼續走，心跳快了半拍。
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。
是因為他站在暮色里的樣子，讓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等爸爸回家的那些傍晚。
她把木雕掛件攥在手心里，麥穗的紋路硌著她的掌心。
陸硯。
這名字，她記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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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硯的車開出了三公里，停在路邊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“周秘書，幫我查查云棲村最近有沒有地要流轉。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么，陸硯嗯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他看著后視鏡里越來越遠的村子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蘇小禾。
一個在深市辭職、回村種地的女人。
幫他修車的時候，遞扳手的手法很專業。
看到他一百多萬的車，眼神里沒有半點驚訝。
問他為什么來這種地方，他說“導航導錯了”，她笑了一下，明顯不信，但沒追問。
不問他叫什么，不問他從哪來，不問他為什么這種車會出現在這種路上。
蘇小禾。
有點意思。
陸硯發動車，消失在暮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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