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靈魂的對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：兩個靈魂的對話，燭火搖曳。，三十雙眼睛，全部盯著我。：岳云、張憲、牛皋、王貴、楊再興、董先、姚政、傅選……每一個，都是史書上赫赫有名的人物。，他們卻像一群等待審判的囚徒。，今晚的事情，關乎生死。"大元帥，"岳云站了起來，他的聲音很年輕，但很堅定，"王應昌說，圣旨會在明日早朝后宣讀。"，二十二歲，勇猛、忠誠，對父親的話從不懷疑。"我知道。"我說。"大元帥，"岳云繼續說，"如果是催班師的圣旨，我們……要接旨嗎？"。，他們在等什么。他們在等岳飛的答案，等那個忠誠了一輩子、最終卻被忠誠害死的答案。。，一個來自***后的戰略顧問。，背著手，來回踱步。
"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，"我說，"你們在想，接旨是忠，不接是叛。"
沒有人說話，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在說：是的。
"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，"我停下腳步，轉身看著他們，"**，是**和天下嗎？"
這個問題，像一塊石頭，砸進了平靜的水面。
"大元帥，"張憲站了起來，他的聲音有些顫抖，"您這話……是什么意思？"
"我的意思是，"我說，"**是由人組成的，人有私心，有算計。皇帝是人，大臣是人，他們做的決定，不一定是為了**，而是為了他們自己。"
"大元帥！"王貴突然開口，聲音有些憤怒，"您這是……大逆不道啊！"
王貴，岳家軍的將領，歷史上后來叛變，向**告密。此刻，他的眼神里，有恐懼，也有憤怒。
"王貴，"我看著他，"我問你，如果我們接了圣旨，班師回朝，會怎樣？"
王貴愣住了。
"會……會被**兵權。"他說。
"然后呢？"
"然后……"王貴頓了頓，"然后就會被……"
"被殺。"我替他說完了。
大帳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。
"牛皋，"我轉向那個粗獷的漢子，"你想殺金人嗎？"
牛皋愣了，然后重重地點頭："想！殺盡金狗，收復河山！"
"好。"我說，"如果我們班師回朝，金人會怎樣？"
牛皋咬了咬牙："金人會……繼續侵占我們的土地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……我們的同胞，會被金人**、**。"
"所以，"我看著所有人，"如果我們接了圣旨，我們就等于——把金人手中的刀，遞向了我們同胞的脖子。"
沒有人說話。
但我知道，他們聽懂了。
"大元帥，"岳云突然開口，"您這是……要我們抗旨？"
"不，"我說，"我不是要你們抗旨，我是要你們——選擇。"
"選擇？"張憲問。
"選擇是忠于一紙圣旨，還是忠于天下蒼生。"我說，"選擇是做**的忠臣，還是做這個**的守護者。"
大帳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風在外面呼嘯，像無數冤魂在哭嚎。
"大元帥，"良久，楊再興站了起來，他的眼神很堅定，"我是個粗人，不懂大道理。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"
"什么？"
"我要殺金人。"楊再興說，"只要能殺金人，我什么都做。"
"哪怕抗旨？"
"哪怕抗旨。"
楊再興的話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沉默。
"好。"我說，"那我問你們，有多少人，愿意——"
"我！"
牛皋第一個站了起來。
"我也愿意！"楊再興緊接著站起來。
"我愿意！"董先、姚政、傅選……一個接一個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除了兩個人。
王貴，和另一個叫姚岳的將領。
他們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"王貴，"我看著他，"你呢？"
王貴的身體在顫抖。
"大元帥，我……"他說不下去了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歷史上，王貴被秦檜收買，向**告密，說岳飛要謀反。此刻，他一定在權衡：是站在岳飛這邊，還是站在**那邊。
"王貴，"我走近他，"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。你擔心如果我們抗旨，會被**定為謀反。你擔心你的家人，擔心你的前程。"
王貴的臉色慘白。
"但我想問你一件事，"我說，"如果我們接了圣旨，班師回朝，你覺得**會放過你嗎？"
王貴愣住了。
"歷史已經證明，"我說，"**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手握重兵的將領。你以為，你忠心耿耿，**就會信任你嗎？"
"王貴，"我壓低聲音，"你看看岳云，看看張憲，看看牛皋——他們是岳飛的親人、親信，他們接了圣旨，結局是什么？"
"是死。"
王貴的身體劇烈顫抖。
"所以，"我說，"無論你選哪一邊，都是死路一條。"
"但至少，"我看著所有人，"如果你選擇這邊，你會死得有意義。你會死在戰場上，死在殺敵的路上，而不是——死在莫須有的罪名下。"
王貴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絲光芒。
"大元帥，"他說，"我……我愿意。"
姚岳也站了起來："我也愿意。"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。
三十個人，三十雙眼睛，全部盯著我。
他們不再迷茫，不再恐懼。
他們眼中有了光。
"好。"我說，"那我們就——不接這道圣旨。"
大帳里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歡呼。
"但我不希望你們以為，這是謀反。"我繼續說，"這不是謀反，這是——保家衛國。"
"我們抗的不是**，我們抗的是——錯誤的命令。"
"我們不是要推翻皇帝，我們是要——拯救這個**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"記住，"我說，"我們不是叛臣，我們是——守護者。"
散會后，所有人都走了。
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坐在主位上，看著空蕩蕩的大帳。燭火在風中跳動，影子在墻上拉得很長，像無數只手在搖晃。
我知道，我剛剛做了一個改變歷史的決定。
但我也知道，這個決定會帶來什么。
**的連環施壓，秦檜的陰謀，金國的威脅，內部的動搖……
每一步，都是深淵。
但我必須走下去。
因為我是——
岳飛。
或者說，一個試圖成為岳飛的人。
突然，頭痛欲裂。
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來，不再是零散的片段，而是完整的畫面。
畫面一：
五歲的岳飛，在鄉間小路上奔跑。母親在后面呼喊："飛兒，慢點！"
畫面二：
十歲的岳飛，跟著老先生讀書。老先生說："飛兒，你要記住，忠義二字，重于泰山。"
畫面三：
二十歲的岳飛，第一次穿上鎧甲。手握長槍，心跳如鼓。
畫面四：
三十歲的岳飛，站在城墻上。金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，他說："總有一天，我會收復河山。"
畫面五：
三十八歲的岳飛，跪在皇帝面前。皇帝說："岳飛，你知罪嗎？"
他說："臣，不知罪。"
皇帝說："那你為何不接旨？"
他說："因為這是命令，不是圣旨。"
畫面六：
黑暗。無盡的黑暗。
然后——
我猛地睜開眼睛。
冷汗浸透了衣服。
頭痛欲裂，像有人拿斧子在劈我的腦袋。
"你是誰？"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不是我的聲音，是——岳飛的聲音。
"我是李明。"我回答。
"為什么……在我的身體里？"
"我不知道。"
"你做了什么？"
"我做了一個決定。"
"什么決定？"
"不接那道圣旨。"
沉默。
良久，岳飛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"這……是我的決定嗎？"
"現在是了。"我說。
"不，"岳飛說，"這不是我的決定。我……我會接旨的。"
"我知道。"我說，"歷史上，你接了旨，然后被殺了。"
"但那……是忠。"
"那是愚忠。"我說。
岳飛沉默了。
"岳飛，"我說，"我問你，如果接了圣旨，班師回朝，會怎樣？"
"會被**兵權。"岳飛的聲音很輕。
"然后呢？"
"會被殺。"
"所以，"我說，"你的忠，換來的是什么？"
"是……忠。"
"是死。"我說，"你的忠，換來的是你的死，是岳家軍的覆滅，是天下蒼生的苦難。"
岳飛再次沉默。
"岳飛，"我繼續說，"你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嗎？"
"不知道。"
"我來這里，是為了改變這一切。"我說，"我來這里，是為了讓你活下去，為了讓你收復河山，為了讓你——不被歷史的宿命困住。"
"歷史……可以改變嗎？"
"可以。"我說，"因為我知道歷史。"
"你知道……什么？"
"我知道十二道**的后果，我知道秦檜的陰謀，我知道金國的動向，我知道——你會死。"
"所以，"我說，"我要讓你活下去。"
沉默。
良久，岳飛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"那……我該怎么做？"
"做你該做的。"我說，"做那個收復河山的岳飛，而不是那個跪在皇帝面前的岳飛。"
"那……圣旨呢？"
"不接。"我說，"從今天開始，圣旨不再是命令，而是——廢紙。"
岳飛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說："好。"
一個字，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頭痛消失了。
記憶融合完成了。
我不再是李明，也不再是岳飛。
我是兩個人。
一個擁有現代人的思維，一個擁有岳飛的記憶和情感。
兩個靈魂，在同一個身體里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帳篷門口。
外面，風雪更大了。
但我看到的，不再是茫茫雪原。
我看到的是——
希望。
第二章，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