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狠砸在客廳沉悶的空氣里。
許靜猛地抬起頭。
她的臉上，寫滿了震驚和不敢置信。
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。
公公會出來打圓場，會罵我這個兒子不懂事，會勸她“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”。
甚至，她連如何應對公公勸說的臺詞，都已經在腦子里演練過一遍。
但她萬萬沒有想到。
等來的，是這樣一句干脆利落的“那就離吧”。
這完全不在她的劇本里。
“爸……您……”
許靜的嘴唇動了動，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。
她看向我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求助。
希望我能站出來，反駁我爸的話。
希望我能像往常一樣，服個軟，給她一個臺階下。
但我只是靜靜地站著。
我爸的話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我心中長久以來的迷霧。
是啊。
過不下去，為什么不離呢？
這五年來，我累了，倦了，心也冷了。
這個家，早就像一個被白蟻蛀空的堤壩，只剩下了一個看似完整的空殼。
許浩這次的十萬塊，不過是壓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。
我爸沒再看許靜。
他把水杯放到茶幾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然后，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幾分鐘后，他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，和一支筆，重新走了出來。
他把文件袋里的東西，一一擺在茶幾上。
一份離婚協議書。
一式三份。
還有一個紅色的印泥盒。
“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天。”
我爸的聲音，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小誠，這是爸唯一能為你做的。”
“你自己的婚姻，你自己做主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還能過，那這些東西，就當我沒拿出來過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，緣分盡了，那就簽了它。”
“爸支持你。”
許靜的臉色，由紅轉白，再由白轉青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幾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離婚協議書。
好像那不是紙，而是幾條擇人而噬的毒蛇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。
事情，怎么會發展到這個地步？
那個平時沉默寡言，對她客客氣氣，甚至有些縱容的公公。
為什么會變得如此陌生，如此決絕？
甚至連離婚協議書都提前準備好了。
他是什么時候準備的？
他到底在想什么？
陣陣寒意，從許靜的腳底，直沖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