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剛來到這個世界時，系統告訴我，只有達成兒女雙全的任務，才能回到現實世界。

當時的我還心想，反正是在古代，古代的男人都妻妾成群，完成這個任務豈不是易如反掌？

直到后來，系統告訴我，這里是女尊世界，我是女帝的皇夫，要想達成兒女雙全的成就，必須得讓女帝給我誕下一對兒女。

那時我雖不適應女尊世界的設定，但我仍滿心歡喜，以為沈凝也會期待我們的第一個孩子。

可大皇女剛一出生，甚至沒來得及讓我抱一下，就被柳應憐的人抱走了。

他說自己剛失了孩子，傷心欲絕，想借我的孩子養在膝下，以慰哀思。

我不肯，死死抱著孩子不撒手。

最后是沈凝親手掰開我的手指，一根，又一根。

我哭著求她：“陛下，不要……不要把我的孩子從我身邊搶走……”

她卻皺著眉，斥責我：“柳郎身子不好，你身為皇夫，就該大度一些，為何如此不識大體？”

我追出去，卻被宮人死死按住，當眾掌嘴。

那一天，我知道了，原來親生父親，連抱一抱自己孩子的資格都沒有。

第二次沈凝有孕時，我天真地想，有了前車之鑒，她總該心軟一次。

我跪在她的寢殿外，求了整整一夜。

只想求她讓我自己養孩子。

那夜的雪下得很大，很快就埋沒了我的膝蓋，直到雙腿都失去知覺。

結果第二天清晨，沈凝開門出來，經過我身邊時，腳步都沒停一下。

她只丟下一句：“柳郎身子弱，養個孩子陪著他熱鬧些。”

第二個孩子出生后，還是被抱走了。

我追到長階的盡頭，看著男侍抱著孩子離去的背影，哭到幾乎昏厥。

到第三次，我徹底死心了。

求，是沒用的。

我藏了一把剪刀在枕下，守在產房里，對所有人說：“誰敢搶我的孩子，我就死在這里。”

柳應憐卻演了一場好戲。

他過來勸我，卻在門口“不小心”被我誤傷，當場被剪刀劃了臉，血流不止。

沈凝勃然大怒，認定是我嫉妒他，故意想借機毀他容貌。

我甚至沒來得及看第三個孩子一眼，就被拖出去杖責。

從那以后，我的三個女兒，都名正言順地養在了柳應憐的名下。

宮里人人都說，柳郎君仁德，視三位皇女如己出，而我，只是個心思歹毒的正宮。

……

沈凝沒有反駁沈昭的話，便是默認了。

我心如死灰，掙脫侍衛的鉗制，拖著一身傷，回了寢宮。

半夜，宮人來報，說柳郎君又夢到了逝去的孩子，傷心過度，舊病復發，夜不能寐。

御醫說，需多子多福之人，去城外皇家寺廟，三步一叩首，為他誠心祈福，方能好轉。

沈凝的命令很快就下來了。

讓我這個剛被惡犬咬傷的“多子多福”之人，連夜出宮，為他祈福。

去皇家寺廟的路很漫長。

我被惡犬咬得遍體鱗傷，身體還淌著血。
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可我的三個女兒，沈昭、沈璃、沈宸，卻像監工一樣跟在我身后。

她們不是來扶持我，而是來**我。

沈昭冷冷地盯著我：“母皇說了，三步一叩首，三千個頭，一個都不能少。”

沈璃附和道：“你最好心誠一些，若是柳郎君的病不見好，仔細你的皮肉。”

沈宸年紀最小，說出的話卻最是冰冷：“你這種男人，本就該在佛前好好懺悔自己的罪孽。”

她們看我的神情，沒有絲毫的親情。

那是一種俯視，一種審判。

仿佛我不是她們的父親，而是一個卑賤的囚犯，正在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。

我的罪行是什么？

是有了她們，卻沒能得到她們母親的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