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雪鳶一路上跟在墨無殤身后，即將踏出這黑暗之地時，男人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
楚雪鳶徑直撞了上去。

在男人回頭的一瞬間，她慌亂跪在地上，“奴婢該死。”

這話一出，墨無殤的心也跟著抽搐一番，他也沒想到，當年那個身披鎧甲，策馬揚鞭，在戰(zhàn)場上與敵人廝殺的女將軍，短短五年里卻成了這般模樣。

墨無殤不動聲色的將身上的披風丟在楚雪鳶面前，“穿上。”

曾經(jīng)二人在軍營的月光下，男人也曾親手為她披上過一件披風，“夜晚風大，小心著涼。”

英姿颯爽的女將軍也會露出**的面容。

可此刻楚雪鳶卻看著那披風久久無法回神，直到男人發(fā)出一聲輕咳。

“墨將軍，奴婢身份卑賤，怕臟了將軍的衣物，我...”

女人還沒說完，便被墨無殤冰冷的語氣打斷，“難道你是想讓全城的人，看見你這副**的模樣嗎？”

這樣的話楚雪鳶在母親死后不知聽過多少次，她想她應該早已麻木。

可此刻她才知道，同樣的話在墨無殤嘴里說出，竟會疼上百倍。

楚雪鳶撿起沾上灰塵的披風，雙手顫抖著謝恩。

墨無殤不愿再看她這副模樣，直接轉頭離去。

可等男人上了馬車時，卻遲遲沒有等到楚雪鳶的影子，撩開車簾一瞧，女人真瑟瑟發(fā)抖的站在馬車外。

“為何不上車？”

楚雪鳶雙眸垂落，開口就是“奴婢”二字。

墨無殤不愿聽下去，對上楚雪鳶那雙早已失去光色的雙眸，心里格外煩躁。

男人直言道：“不想坐馬車那就走著回府吧。”

主子的話，做奴婢豈有不聽的道理。

可是這樣冷漠的話語，還是讓楚雪鳶的心狠狠痛了一把。

楚雪鳶身上穿的單薄，腳下更是沒有一雙得體的鞋子，回到府中時雙腳早已磨破。

鮮血淋漓。

楚雪鳶跪在馬車前，伺候著墨無殤下車。

男人撩開車簾，看到如此卑微的楚雪鳶，眉頭瞬間緊蹙，眼神也冷了許多。

正當隨從想要上前攙扶起楚雪鳶時，被墨無殤阻攔。

他踩在楚雪鳶的后背走下了馬車。

此時從府中出來一個柔弱的女孩，她被奴婢攙扶著，“你回來了。”

聽到這話，墨無殤連忙上前牽起女孩的手，“天這般冷，你出來做什么，傷了身子怎么辦？”

女孩拿著手帕輕咳了幾聲，“我在房中無聊，聽到有聲音便出來瞧上一眼。”說著她看向低著頭，腳下流著血的楚雪鳶。

“這位是？”

墨無殤撇了楚雪鳶一眼，神情有些復雜，“這是我買來的家奴，上一個因為不守規(guī)矩不是***了嗎。”

女孩看了墨無殤一眼，又看了看楚雪鳶身上的披風，嘴角露出一個看破的笑意。

三天前太后娘娘送來府中一個丫鬟，誰知那**竟半夜爬上了墨無殤的床，當晚便被亂棍打死。

“你不是向來嫌棄家奴臟嗎，怎么今日帶回來這般美人？”

墨無殤深吸一口氣，他又怎不知妹妹是在調侃自己，畢竟他身邊從不缺女色，可又從不近女色。

墨無殤深吸一口氣，“日子過于寡淡，買個家奴回來...”他故意頓了幾秒，“玩一玩？”

戲謔的聲音傳進楚雪鳶耳中，如萬箭穿心。

可楚雪鳶那張慘白的臉上，依舊看不出任何的情感變化。

這讓墨無殤很難不懷疑，是不是楚雪鳶真的像家奴那般，淪為一個言聽計從的女子。

女孩甩開墨無殤的手輕步走到楚雪鳶身邊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楚雪鳶看著眼前這個明媚的女孩，一股酸澀忽然涌上心頭，她壓抑著情緒，“奴婢沒有名字。”

墨無殤竟忘了，淪為家奴的人，第一件事情就是名字會被剝奪。

“那就叫楚雪鳶吧。”

聽到這里，楚雪鳶冷笑一聲。

越想忘記什么，便越要急得什么。

從前的楚雪鳶是戰(zhàn)無不勝的女將軍，如今只是一個低賤的家奴。

“謝墨將軍賜名。”

“楚雪鳶...”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么，立刻牽起她的手，“我叫林喜兒，以后在墨府我罩著你。”

楚雪鳶瞧著這位女孩，想必這就是墨無殤口中的夫人了吧。

“謝夫人賞識。”

可惜墨無殤心中的夫人，從始至終只有楚雪鳶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