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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厭食癥的是妹妹,餓死的卻是我
說著,爸爸走到雜物間門口,握住了門把手。
我飄在他身后,眼神死死盯著那扇門。
爸爸,推開它。
求你了,求你至少看一眼,你的兒子是怎么死的。
“哎呦老二,你就慣著他!”
爺爺在身后厲聲喝著。
“爸,我就進去問問情況......”
“問什么問!那個賤蹄子就欠打欠餓!咱都別管他,一次就讓他長記性!看敢偷吃!”
爺爺話落,爸爸的手停在門把上,猶豫了三秒。
他沒有推門。
只是隔著門板敲了兩下。
“承安,豬蹄的事你說清楚。”
可回應他的只有死寂。
****就在門后三步遠的地方,而身下的血已經凝成了黑色。
“看,又是裝啞巴。”
爺爺冷笑:“隨他,餓兩天就知道求饒了。”
爸爸沉默片刻,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爸,承安這孩子......要不以后別再給他吃那個藥了吧。”
我靈魂一顫,猛地抬頭。
“都五年了,耀婷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,承安畢竟也是我的孩子,總餓著他......”
“那是我故意讓他餓的?!”
爺爺不服氣,可話里卻透露著一股子心虛。
“當年要不是他亂喂東西,耀婷能得厭食癥嗎?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......”
爸爸連忙賠笑:
“我就是覺得差不多行了,小伙子大了,以后肯定不會了,明天開始就讓他正常吃飯吧?”
爺爺冷哼一聲,半晌極不情愿地甩出一句。
“行,明天讓他出來。”
“不過丑話說前頭,他以后再敢偷耀婷一口吃的,我打斷他的腿。”
遲來的寬恕。
多么諷刺。
他們終于決定讓我吃飯了。
可我那顆核桃大的胃,已經在剛才徹底炸碎了。
爸爸,妹妹沒有得病,爺爺就是在騙你,而我已經死了。
我哭著飄過去,告訴爸爸所有真相,可身體卻徑直穿過他。
“有風嗎?”
爸爸抬頭看了眼窗,有些疑惑。
但見我還是沒聲,他轉身回到客廳,臉上重新掛起笑容。
“來,耀婷,切蛋糕嘍!”
“爸爸,這個蛋糕好好吃!”
“喜歡就多吃點。”
祖孫三口圍坐在暖**的燈光下,切了黑森林蛋糕再次歡聲笑語起來。
唯獨我飄在角落,看著他們眼里止不住的悲傷。
記憶里,媽媽還在時,每年我過生日,都會有這個一模一樣的蛋糕。
后來媽媽走了,爸爸說會把他所有的愛給我,誰也搶不走。
可漸漸爺爺開始偏心妹妹,蛋糕沒了,我的胃也沒了。
以前爸爸回家,總還會偷偷給我一些吃的。
我以為,爸爸還是愛我的。
可直到今天,我才知道......爸爸......也是個大騙子。
當晚,耀婷和爺爺都睡了,整個房子沉入寂靜的黑暗。
我以為這一天就這樣結束了。
直到鑰匙**鎖孔,輕輕一轉,然后我聽到有人叫我。
“承安?”
是爸爸。
他推開門,摸黑探了進來,手里端著半碗溫熱的小米粥。
“別告訴你爺爺。”
他把碗放在地上,靠著門框蹲了下來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爸爸知道......這幾年委屈你了。”
他的聲音有些發澀。
“你爺爺脾氣不好,但他也是為了**......”
“等**妹的病徹底好了,爸爸就......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我飄在他正上方,看著他把那碗粥小心翼翼往角落里推了推。
推向我**的方向,然后輕聲說了三個字。
“對不起。”
可爸爸,我不能跟你說沒關系了。
你不知道,那碗粥的旁邊,緊挨著我再也不能動的**,我已經死了。
“早點睡吧。”
爸爸擦了擦眼角,起身輕輕帶上了門。
而那碗小米粥冒著最后一縷熱氣,慢慢變涼。
第二天,爺爺最先起床,在廚房熬粥。
鍋碗瓢盆的聲響里,他頭也不抬地吩咐。
“今天咱走之前,把那小子放出來,讓他把一樓到三樓全拖一遍。”
“但中午我可不給她飯,繼續罰啊。”
爸爸楞了一下,猶豫了幾秒以后嗯了一聲,拿起車鑰匙。
爺爺滿意點頭。
耀婷從臥室躥出來,鞋都沒穿。
“爺爺!我不想上學!”
“不上就不上!這樣吧,今天爺爺帶你去**姥家!讓**姥給你燉**雞吃。”
笑聲再次填滿了屋子。
可沒有人聞到,雜物間里正往外滲出,越來越濃的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