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感覺我是什么時候有的呢？
好像是上個月我媽抓我爸**，撞破了腦袋再醒來后。
按照她以往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，她醒來后第一件事兒要么拿了刀把我爸*部剁了，要么跟他離婚。
可那天，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：
“鏡子呢？”
她踉蹌著下床，死死盯著鏡子里有些蒼老的臉。
她不像之前那樣一個勁兒嚷嚷自己老了老了。
反而，摸著臉，又哭又笑，一副失而復得的模樣。
她看我們的眼神也變了。
不再是慣常的嘮叨和強勢。
而是，夾雜著愧疚悔恨，以及說不清的想要彌補的渴望。
“放心，媽這次絕不會再糊涂了，連累你們兄妹兩。”
“以后媽一定要讓你們過好日子。”
她用力抱住了我們。
我和我哥當場蒙了。
第一反應(yīng)是，她腦子是不是撞壞了。
可檢查結(jié)果顯示，她一點事兒沒有。
可更離譜的事兒還在后頭。
回到家后，她不僅對我爸**的事兒只字不提。
還，對他更好了！
衣服是遞到手邊，飯是遞到嘴邊。
我爸不止一次發(fā)出惡心的感慨：
“秀萍，你要是早這么溫柔，我又怎么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呢，哎，說到底還是你太兇了！”
換作以前，我媽早生氣了。
可那天，她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還開始鼓勵我爸買彩票。
不但不罵他浪費錢，還主動掏錢讓他多買。
甚至，親自給他報數(shù)字。
而那一串數(shù)字里，有一組，恰好中了300萬。
我越想越覺得哪里不對勁。
鬼使神差看向我媽。
正好對視上她含笑的雙眼。
那么氣定神閑。
似乎能將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。
這樣的眼神，我從前從沒在她身上看到過。
在我記憶里，我媽一向咋咋唬唬。
每天只想著怎么搶免費雞蛋，怎么省一毛的菜錢。
可現(xiàn)在的她，太冷靜了。
冷靜得面對我爸要她掃地出門，像一個局外人。
此時，一個荒唐念頭冒了出來。
我媽是不是……早就知道會發(fā)生什么？
就連同那300萬，也是她安排的？
我自己被自己這想法嚇了一跳。
怎么可能？
這世上哪有人未卜先知？
恍惚間，我哥伸手敲了我一下腦袋。
“你還愣著干什么？爸都已經(jīng)簽字了。”
“媽要是再簽，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！”
“趕緊跟我上去把離婚協(xié)議撕了，說什么都不能讓她只拿那套破房子！”
他說著就要沖，我卻下意識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哥，這事……我們先別插手。”
他臉色一下沉了，以為我打算撒手不管。
我連忙壓低聲音解釋。
“不是不管。”
“是我覺得……媽要那套老房子，可能另有打算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皺起了眉頭。
“打算？那破地方我們掛了多少次中介，人都不看的，你說它能有什么用？”
我一時說不出理由。
可心里就是覺得不對勁。
“哥，你不覺得，媽自從上次撞到頭醒來后，就不一樣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點頭。
“是有點……那天爸中獎三百萬，她一點反應(yīng)都沒有，好像早就知道似的。”
我連連點頭，聲音更低了幾分。
“還有今天，爸帶著**來離婚，她居然一點情緒都沒有，不覺得很奇怪嗎？”
“所以我總覺得，我媽肯定留了后手。”
話音剛落。
客廳那邊，唰得一聲，我媽在離婚協(xié)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干脆利落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她收起筆，將其中一份協(xié)議推到我爸面前。
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。
“好了，三十天冷靜期后，記得去民政局辦手續(xù)。”
“要不，過期不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