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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我在荒島蓋房子

我在荒島蓋房子 禁山無北 2026-04-05 11:36:40 都市小說
兩個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不敢。昨晚那幾只狼就在附近轉悠,腳步聲來來回回,隔一會兒就能聽見沙地上窸窸窣窣的動靜。后半夜沒聲了,但他還是不敢合眼——誰知道那幫**是不是等著他睡熟了再摸過來。,阿諾在發燒。,燙手。借著月光能看見他嘴唇干裂,呼吸又淺又快,偶爾抽兩下,應該是傷口疼的。那腿上的傷陳巖處理過了,但在這破地方,沒有藥,光靠幾片嚼爛的草葉子,能頂什么用?。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東邊海平面上泛著魚肚白,海浪一下一下拍著沙灘,看著挺平靜。他走到昨晚那幾只狼站過的地方,蹲下看——沙地上全是腳印,大的小的,得有五六只。其中一個腳印特別深,應該是那頭領頭的,個頭不小。他順著腳印看過去,狼群往北邊林子里去了。北邊是密林深處,他還沒進去過。“水……”。陳巖回頭,阿諾醒了,掙扎著想坐起來。“別動。”陳巖走回去,把他按回去躺著,“等著。”,里面還剩點椰汁,遞給阿諾。阿諾手抖得厲害,接不住,陳巖只好托著他腦袋喂。阿諾喝得太急,嗆著了,咳了半天,眼淚都咳出來了。“慢點。”陳巖說,“就這點,喝完沒了。”,躺回去,喘了一會兒,拿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陳巖。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沒說出來。,起身往外走。“你去……哪兒?”阿諾憋出一句,英語生硬得很,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。“找吃的。”陳巖頭也不回,“你躺著,別動。動了狼來**。”
他也不知道阿諾聽沒聽懂,反正說完就走了。
陳巖往礁石那邊走。
救生筏還在那兒,卡在兩塊礁石中間,被浪打得一晃一晃的。他脫了鞋,蹚水過去,水沒過膝蓋,涼得他打了個激靈。礁石上全是海蠣子,昨天劃的口子還疼著,今天又得遭一遍罪。
他把救生筏拽過來,翻了個個兒,里面積的水嘩啦全倒出來。那包壓縮餅干還在,塑料袋封著,沒進水。三瓶礦泉水,兩瓶還在,一瓶不知道什么時候滾海里了。
還有一樣東西他沒注意到——救生筏夾層里有個小口袋,里面裝著一卷防水油布包著的東西。陳巖打開一看,是一把折疊工兵鍬,銹了點,但能用。還有一小卷尼龍繩,大概十來米長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把東西收好。這是意外之喜。工兵鍬比刀好使,能挖坑,能砍柴,能當武器。尼龍繩更是好東西,綁什么都用得上。
回到沙灘,他把餅干和水分出一份,帶回窩棚。阿諾還躺在那兒,但眼睛睜著,一直盯著他走的方向。看見陳巖回來,眼神里明顯松了口氣。
陳巖把半塊壓縮餅干遞給他,又遞過去一瓶水。
阿諾接過來,看著手里的東西,眼眶突然紅了。他低下頭,好一會兒沒動。
陳巖沒說話,坐旁邊啃自己的那份。壓縮餅干干得要命,得就著水往下送,不然咽不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阿諾抬頭看他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你叫什么?”
“陳巖。”
“陳……巖。”阿諾學著說了一遍,發音怪得很,“我叫阿諾。尼日利亞人。水手。”
陳巖點點頭,沒接話。
阿諾又吃了幾口餅干,突然說:“你救我,我幫你。什么都行。”
陳巖看了他一眼。這黑大個兒現在這副樣子,半死不活的,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膿,能幫他什么?但這話他沒說出口。他只是點點頭,說:“先把傷養好。”
阿諾沒再說話,低頭吃餅干,一口一口嚼得很慢,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。
吃完東西,陳巖讓阿諾繼續躺著,自己往林子里走。
他得摸清這片地方。海邊待不長。沙灘上扎營太暴露,潮水一漲就危險,而且沒淡水。昨天找到的那處山泉在林子邊上,離海三四百米,地勢也高,是個好地方。
他一邊走一邊看,腦子里開始畫圖。從沙灘上來,先是一片緩坡,長著低矮的灌木和雜草。再往上,坡度變陡,開始出現椰子樹和棕櫚。過了這片林子,就是那塊大石頭——他昨天看見的,比人高,有兩三個籃球場那么大,平平整整的,像個天然的臺地。
石頭上面長滿了苔蘚,踩上去有點滑,但很平整。陳巖站在上面往下看——視野好極了。整個沙灘盡收眼底,海面上看得老遠,有什么船來一眼就能發現。背靠密林,前面是緩坡,易守難攻。
他蹲下,用手敲了敲石頭表面,硬的,是花崗巖。這石頭不知道在這兒躺了多少年,風吹雨打,紋絲不動。
如果在這兒蓋房子……陳巖站起來,開始比劃。石頭夠大,可以搭三間屋,木頭結構,棕櫚葉苫頂。石頭邊上就是山泉,用水方便。地勢高,潮水上不來。視野好,能瞭望。背靠林子,取材方便。
他掏出那把工兵鍬,在石頭上劃了幾道,算是做個記號。
回去的時候,他繞了個彎,沿著林子邊緣走。這邊的植被跟海邊不一樣,除了椰子樹,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樹種。有幾棵樹上結著果子,青色的,拳頭大,看著像青芒果,但不確定能不能吃。
他摘了一個,拿刀切開,聞了聞,沒什么怪味。舔了一下,不苦,有點澀。他沒敢多吃,只切了一小塊嘗了嘗,等著看肚子鬧不鬧。
往回走的路上,他又發現了一件事——林子里有路。不是人走的路,是野獸踩出來的,一條細細的小徑,彎彎曲曲往深處延伸。小徑兩邊有新鮮的糞便,還冒著熱氣。陳巖蹲下看了看,是食草動物的,應該是野豬或者鹿一類的東西。
有食草動物,就有肉。
這個念頭讓陳巖心跳快了一下。上島這幾天,他就吃了點椰子和壓縮餅干,肚子里一點油水都沒有。如果能打到一只野豬……但他很快把這念頭壓下去了。現在手里就一把刀,一把工兵鍬,碰上野豬誰打誰還不一定。得先做點趁手的家伙。
回到窩棚,阿諾還在躺著,但精神比早上好點了。他看見陳巖手里的果子,眼睛一亮:“這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陳巖說,“嘗了一口,看看能不能吃。”
阿諾接過果子,翻來覆去看了看,又聞了聞,說:“像芒果。”
“你認識?”
“不認識。”阿諾咧嘴笑了一下,“我猜的。”
陳巖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這黑大個兒還挺樂觀,半死不活還有心思開玩笑。
天黑之前,陳巖又去了一趟礁石那邊,把救生筏徹底拆了。筏子是橡膠的,厚實,能當防水布用。他割了兩大塊下來,卷起來扛回去。充氣閥也拆了,留著興許有用。還有那卷尼龍繩,他系在腰上,沉甸甸的,心里踏實。
回到窩棚,阿諾已經挪到外面坐著了。他看見陳巖扛著橡膠布回來,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拆了?”
“用得上。”陳巖把橡膠布攤開,拿石頭壓住四角,“下雨能遮,晚上能擋風,比棕櫚葉強。”
阿諾看了他半天,說:“你想得真遠。”
陳巖沒理他,開始重新搭窩棚。有了橡膠布,棕櫚葉就用不著了。他把原來的架子加固了一下,把橡膠布蒙上去,邊角用石頭壓死,一個像模像樣的棚子就出來了。
阿諾在旁邊看著,想幫忙又幫不上,只能干坐著。等陳巖弄完,他突然說: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“蓋房子的。”陳巖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建筑師。”
阿諾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,笑得傷口疼,又齜牙咧嘴地抽氣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阿諾一邊抽氣一邊說,“我就是想,上帝讓你來這兒,是想讓你蓋個大的。”
陳巖沒接話,坐下來,看著海。太陽已經落到海平面以下了,天邊還剩一抹紅。海**一陣一陣的,很規律,像呼吸。
“我有個弟弟。”阿諾突然開口,聲音低下去,“跟你差不多大。在老家,開出租車的。我媽讓我出來賺錢,給他娶媳婦。”
陳巖沒說話,聽著。
“我出來三年了,跑了六**。這次是最大的,去中國,說能賺很多錢。”阿諾頓了頓,“船沒了。錢也沒了。我媽還以為我死了。”
他低下頭,不說了。
過了一會兒,陳巖開口:“你弟弟娶媳婦了沒?”
“沒。”阿諾說,“錢不夠。”
“那你得活著回去。”陳巖站起來,往窩棚里走,“死了更沒錢。”
阿諾坐在那兒,看著他的背影,突然說:“你呢?你有家人嗎?”
陳巖停了一下,沒回頭。
“沒了。”
他鉆進窩棚,躺下,閉上眼睛。外頭海**一陣一陣的,還有阿諾在窸窸窣窣地挪進來。
這島上,現在有兩個人了。
半夜,阿諾的燒又上來了。
陳巖是被他哼哼聲吵醒的。伸手一摸,額頭燙得嚇人,身上全是汗,人已經開始說胡話了。嘰里咕嚕的,不知道說的是土話還是什么,反正聽不懂。
陳巖坐起來,在黑暗里待了一會兒,然后鉆出窩棚。
外頭月亮很亮,照得沙灘白花花的。他走到山泉那邊,用椰子殼接了一殼水,又嚼了幾片那種止血消炎的草葉子,嚼成糊糊,端回去。
阿諾已經不哼哼了,但喘得很急,胸口一起一伏的。陳巖把他扶起來,喂水,那糊糊敷在傷口上,又換了塊干凈的布條綁上。阿諾迷迷糊糊的,嘴張著,不知道在說什么。
弄完這些,陳巖坐旁邊喘了口氣。
他想起老周。老周當年受傷的時候也是這樣,發著燒說胡話,喊的是他兒子的名字。那時候陳巖守在床邊,聽著他喊了一宿。后來老周沒撐過去。
陳巖看著阿諾,黑乎乎的看不清臉,只能看見那個輪廓。胸口的起伏還在,沒停。
他把手伸過去,探了探鼻息。有氣。
那就行。
天亮的時候,阿諾的燒退了。
他醒過來,看見陳巖坐在窩棚口,背對著他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陽光從棚口照進來,落在他背上。
“陳。”
陳巖回過頭。
阿諾想說點什么,張了張嘴,沒說出來。陳巖也沒問,轉回去,繼續看外頭。
過了一會兒,阿諾聽見他說:“今天得弄點正經吃的。餅干快沒了。”
阿諾撐著坐起來,腿上的傷還是疼,但比昨天好點。他看著陳巖的背影,突然問:“你一宿沒睡?”
陳巖沒回答。
“為什么?”
陳巖還是沒回答。
阿諾不問了。他挪到窩棚口,跟陳巖并排坐著,看外頭的海。海浪一層一層涌上來,又退回去,太陽剛剛升起,海面上鋪了一層金紅色。
過了一會兒,陳巖開口了。
“以前有個戰友,受傷的時候我守著。守了一宿,第二天人沒了。”
阿諾沒說話。
“后來我就想,守著是不是沒用。該死還是死。”
陳巖站起來,拍拍**上的沙子。
“但萬一有用呢。”
他往林子那邊走,走了幾步又停住,回過頭。
“你坐著別動。我去看看那果子能不能吃。要是能吃,今天就不用餓肚子了。”
阿諾看著他走遠的背影,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這島上,現在有兩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