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死于非命

凌渡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還挺酷的。
二十六歲，攀巖教練，自由潛水持證，摩托車騎行穿越過兩次青藏線，朋友圈簽名寫著“生死看淡，不服就干”。
她剪著比男生還短的碎發，左耳三個銀色耳釘，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挑。
此刻，凌渡正騎著她那輛改裝過的KTM390 duke，在318國道上飛馳。
十月的川西，天高云淡，遠處的雪山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。
她把油門擰到底，這是她最自由的時刻。
然后，一切在零點三秒內結束了。
一輛逆行的貨車從彎道那頭沖出來，凌渡甚至來不及按喇叭。
她只記得眼前一花，身體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拋向空中，世界在她視野里翻轉了三百六十度——藍天，雪山，公路，然后是無盡的黑暗。
她最后聽到的聲音，是自己的心跳，咚、咚、咚——然后停了。
凌渡死的時候，沒有哭，沒有喊，甚至沒有來得及害怕。
她想的是：操，我上周剛換的鈦合金排氣管。

第二章 醒來變成了一朵花

意識回來的那一刻，凌渡以為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。
她試圖睜開眼睛，但感覺很奇怪——她沒有眼皮了。
她的視野是三百六十度的，像一個全景攝像頭，同時能看到前后左右上下所有的方向。
她想動一下手，發現自己沒有手。
她想動一下腳，發現自己沒有腳。
她想罵一句臟話，發現自己沒有嘴。
凌渡花了大概三分鐘時間，用她那個聰明絕頂的腦子迅速分析了一下現狀：
第一，她沒死透?；蛘哒f，死了但沒完全死。
第二，她現在的身體——如果那玩意兒能叫身體的話——是一株植物。
第三，她是一株油菜花。
準確地說，她是四川盆地某一片無邊無際的油菜花田里，其中一朵普普通通、毫不起眼的油菜花。
“你**在逗我?！绷瓒上?。
當然，沒有人聽到。
她連聲帶都沒有。
她試圖用各種方式確認自己的存在——她甚至嘗試“走路”——也就是把自己的根從土里***——結果差點把自己整死。
一陣劇痛從根部傳來，整株油菜花劇烈顫抖了一下，花瓣都蔫了半邊。
“好好好，我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