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，你多學學。”
婆婆的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桌親戚聽見。
我抬頭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。
陸明軒正站在主桌旁，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孩。她穿著得體的小香風外套，正笑盈盈地給長輩們敬酒。
“小周是明軒公司的同事，多會來事啊。”婆婆端起茶杯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沒說話。
今天是陸明軒表弟的訂婚宴。我作為嫂子，本該幫忙張羅，但婆婆一早就說“你不會說話，別添亂”。
陸明軒的手機就放在桌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，彈出一條賬單通知。
我本沒想看。
但那幾個字，直直撞進眼睛里——
“產檢費398元，備注：寶貝別擔心。”
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1.
那條賬單通知消失得很快。
陸明軒走過來，拿起手機塞進口袋，若無其事地問我：“怎么一個人坐著？去敬酒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說，“媽說我不會說話。”
他皺了皺眉，沒接話，轉身又去應酬了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腦子里全是那行字。
產檢費。
寶貝別擔心。
我和陸明軒結婚三年，沒有孩子。不是不想要，是他說“再等等，經濟壓力大”。
我們實行AA制。
這是他婚前提出的，說現代婚姻要獨立，AA才公平。我覺得有道理，就答應了。
三年下來，我出了多少？
家電、裝修、雙方父母的禮物、年節紅包、人情往來——我從沒細算過。
但那個“產檢費”，讓我忽然想算一算了。
晚宴結束，回到家，陸明軒說困了，早早睡下。
我坐在客廳，打開手機，開始翻我們的共同賬本。
AA制的好處是，每一筆都有記錄。
我一筆一筆往下翻。
2021年，裝修尾款，我出8萬，他出8萬。
但他那8萬，有3萬是找公司報銷的“辦公室軟裝”。
2022年，他父母過生日，我買了**椅，6800。他父母回了我們一個紅包，888，他收了。
同年，我父母過生日，他買了兩盒茶葉，198。
2023年，我闌尾炎住院，醫藥費我自己出的，他說“你有醫保”。
我繼續翻。
一筆一筆，像翻一本舊賬。
翻到最近三個月，我停住了。
“應酬費 3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