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后來他在風雪里尋我
醫學院五年本碩連讀,我和傅延異地了三年。
凌晨,小紅薯的首頁給我推送了一篇熱門筆記。
筆記的正文是一行極其冰冷的文字:
“許星落,我**了,在科研樓的實驗室。”
“做的時候我發現,健康的,沒有自殘疤痕的身體,摸起來真的鮮活得多。”
配圖是一張他在黑暗中親吻另一個女孩的照片。
那是兩年前,帶頭造我黃謠逼得我重度抑郁休學,甚至拿煙頭燙壞我右手的系花,溫言。
也是當年傅延為了救我,親手把她送進留校察看名單的人。
評論區的留言還在繼續刷新,字字誅心:
“當年把你從天臺拉下來,幫你治抑郁癥,確實是出于同情。”
“但我真的厭倦了每天小心翼翼照顧一個破碎的瓷娃娃。”
“跟你談戀愛太壓抑了,哪怕開句玩笑都要怕你應激發病。”
“溫言雖然壞,但在床上足夠騷,也足夠陽光。”
“你按時吃藥吧,別再割腕了,血真的很臟。”
......
喉管被塞進了一把生銹的碎玻璃。
連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。
我死死盯著那張極其刺眼的親吻照,全身僵硬。
為什么?
兩小時前,傅延還在視頻里溫柔地哄我吃藥。
他輕聲細語地說,等熬過這三個月,拿到了實驗的成果,我們就去領證。
現在,他卻用這種最不堪的方式,把我剝光了扔在大庭廣眾之下公開處刑。
沒等我咽下那口血氣,“醫學系共同群”徹底炸開了鍋。
“**!小紅薯筆記?傅神這是官宣換人了?”
“圖里那個沒穿白大褂的,怎么那么像咱們院拿了省優的系花溫言啊!”
“早就說了,誰受得了天天伺候一個重度抑郁癥。許星落那只右手連微操都做不了,跟個廢物有什么區別?”
密密麻麻的嘲諷像連環巴掌,扇得我耳膜轟鳴。
溫言的微信頭像在群里跳了出來。
她發了一條十秒的語音。
“大家別亂猜。解剖室冷氣太足,傅延哥只是怕我凍感冒了,拿大衣裹著我而已。”
緊接著,她單獨@了我。
“星落姐,我真的不知道傅延哥會發這些。你知道我怕黑,停電的時候他只是為了安撫我。”
字字句句,狠狠踩在我的舊傷上碾壓。
我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右手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煙頭燙疤,爆發出撕裂的幻痛。
兩年前,就是她帶頭造我黃謠,拿煙頭死死按在我的右手手筋上。
她廢了我拿手術刀的資格。
我因此重度抑郁,幾度割腕休學。
是傅延把我從天臺拉下來,紅著眼說會替我討回公道,親手把溫言送上了退學的邊緣。
可現在,我的救贖,堂而皇之地爬上了仇人的床。
我抖著手,撥通了傅延的電話。
響了十幾聲,那頭才接起。
傳來的,是一陣令人作嘔的急促呼吸和布料摩擦聲。
“有事?”
傅延的聲音極冷,透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我死死咬著發白的嘴唇,嗓音嘶啞到了極點:“為什么?你明知道她毀了我的一切!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嗤。
溫言嬌癡的埋怨聲隨之響起:“誰啊?大半夜的......”
我渾身發冷。
“聽見了?”傅延毫無愧疚,高高在上。
“許星落,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覺得壓抑。我救了你,不代表我要給你當一輩子的精神垃圾桶。”
“溫言的身體很健康,她能陪我在手術臺前站十個小時不出錯,你能嗎?”
“你只會捧著你那只殘廢的手,每天逼問我愛不愛你。”
劇烈的反胃感涌上我的喉嚨,我抓著垃圾桶干嘔,***都吐不出來。
“你嫌我惡心,為什么昨天還要騙我說去領證!”我歇斯底里地嘶吼。
傅延停頓了一秒。
聲音徹底降至冰點。
“因為看你可憐,但昨晚抱著溫言的時候,我反悔了。”
“認清現實吧,按時吃藥,別來煩我。”
“這通電話,就當是分手。”
嘟嘟兩聲,電話切斷。
我脫力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視線模糊地落在一旁的桌面上。
那里靜靜地躺著一份文件。
《關于放棄醫學院直博保送資格的確認書》。
為了去他的城市,為了結束這三年的異地戀,我熬了三個通宵,昨晚剛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心臟疼得裂開,我猛地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和包。
我要去見他。
我就算死,也要把這三年的賬算個明白。